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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痞儒》上卷

《大明痞儒》上卷

 

作者:子金山

 

简介:

明朝立国,推崇八股,天下读书人面临被洗脑之可悲局面。

蒙古小王子琪都流落中国杭州,被驯成一名标准的中国儒生,敬业科举之路,却一路坎坷难如愿;乔司小街痞万不儿坑蒙拐骗劣迹斑斑,却步步机缘!

张文甫启蒙老师周伍,一派圣人门徒风范,却最喜狐狸精二妞;明朝皇帝英宗,成人质却不失皇威,战俘营内设朝堂,大草原中纳嫔妃。

刘大将军剿匪患,痞子却立功发财,成为尚书府师爷、总管事;张文甫满腹经纶,违师命北京赴考落榜,被尚书府管家万不儿雇为花匠兼师爷,沦为万不儿的文字枪手。

全书贯穿大明外战瓦剌,宫廷内斗,太监统三军,土木堡大战光怪离奇;书生督军事,北京保卫战荡气回肠!

痞子被命运推成了将军,王子被驯服变为了奴才,有情人成为眷属却是一头热,冥冥之中,其实是人性决定一切。

目录

前言:

第一章:从东方文豪到西土枭雄           1-6

真主的近卫军团(即童子军团)竟被呼啸而来的蒙古轻骑冲了个七零八落,等晕头转向清醒明白之时,才知道自己成了帖木儿的俘虏,那巴耶济德一世哪儿受过这等鸟气?只气得茶饭不思,汤水不进,不如饿死见真主去算了!

第二章:敢死队员之间的游击战          7-12

在一位牧羊的老者那里,托克忍住老头怀疑的目光为这位婴儿王子讨了一牛角羊奶,可是这家伙竟然连奶都不会喝,托克只得先喝到自己嘴里,然后嘴对嘴的喂给王子,谁知王子极没有风度,刚断了哭声,便拉了托克一怀稀屎,托克开始明白娘不好当了。

第三章:托克把琪都王子流放中国        13-16

只听土耳其人说道:“你不用瞒我了,我知道我的苏丹已经去见真主了,不过你们的王子更惨,已经被我卖给了一个中国大官,你在我马兜里搜出的金币就是你们小王子的货款,再见吧,你也是个勇士,要不我早就干掉你了!”

第四章:张三敬收到了上天送给的儿子   17-20

张三敬心里突地一震,半身酥麻,一股幸福的暖流从心房涌出,只觉得遍体快感,实不亚于年轻时初临洞房花烛!至于这次生意砸锅?顿时抛到钱塘江外,这一刹那,决定了小王子与张三敬从此不解的因缘!

第五章:万丈高楼平地起的育才工程     21-26

“谢谢阿爸者,文富想撒尿也,尿在河里行不行乎哉?”张文富现场发挥,把个三敬乐得几乎合不拢嘴:“天才!不愧我张三敬的儿子!”

第六章:儒生与痞子不同的人之初        27-33

其他众人纷纷下注的同时,桌上骰子滴溜溜转了起来……令人揪心的搓牌时刻,那牌九上的点点就是人们心中的一切,世界万物尽聚于人们故意不看的那张暗牌!

第七章:啥时代做老师的都不容易        34-37

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ersonName>先生突然醒悟:自己莽撞了,别说“蛤蟆咬死他大爷”,就是来咬他这当先生的几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让这学生下不了课,下课的只能是自己!

第八章:英宗皇帝激情燃烧的岁月        38-43

皇帝却有的是小聪明,鲁良儒言语之间已有疏漏,被真龙天子抓个正着:“连爱卿都承认朕是龙临深渊,龙临深渊风生云涌,大大的祥瑞!朕不怪罪你这逆君命之臣了,下殿去吧!”

第九章:周伍老先生的桃色绯闻          44-51

烛光下的少女更是风情万种,媚眼流动之间,的确不像人间凡品,此美只应天上有,人间更向哪里寻?恍惚之间,老先生只听那能使人立即想尿裤子的声音娓娓又起:“那你说我是谁?”

第十章:光怪离奇的土木堡之战          52-60

这时的英宗皇帝呢?开始恐惧至极,在数百禁卫骑兵的扈卫下几次突围未果,最后也想通了:干脆不逃了,保持点大明天子的威严吧!便由十余个剩下的禁卫军及太监喜宁陪同,端坐于地上,等待瓦剌人见识皇帝的威风!

第十一章:失足老师大难不死有后福      61-64

周伍顿时想起了令自己羞煞悔煞的艳遇,又不知自己的“花事”是否已经为这位近亲所知,立时满面通红,死志更盛,心中只欲找个地缝钻将进去,可惜这是在船舱之内,下面肯定是河水,老先生如今却刚饮饱又吐出,不想再喝了。

第十二章:书生于谦与他的北京保卫战    65-74

这是标准的背城一战,孤注一掷,于谦不光是把自己与士兵至于死地求生之境,大赌桌上也押上了整个明朝帝国!

第十三章:官运来了天上能掉乌纱帽      75-80

只听老艄公冷笑几声,口中说道:“此乃喜痰上涌,塞闭了心窍,咱年轻时在船上遇得一个黄花娇娘,求俺捎脚,愿意陪宿,当时老子也是这般德行。”

第十四章:流浪儿的心声:长大后我就成了你(81-85

肚子饿,没书读,先入污泥又何如?小文甫突然从另一角度理解起了方颐大师的题诗:不是可以先入泥吗?不先入泥哪来得出污?干脆,先换成银子再说,混饱肚子,还能求学,日后如同周先生那般做了大官,然后再不染泥也不迟!

第十五章:张文甫艰难坎坷的求学旅途      86-91

大伙鸦雀无声,等着贾员外出口,谁知此时贾员外如同受刑,脑袋一片混沌,只想狠揍自己一耳光,又恨不得拔腿就窜!

第十六章:另一位流浪儿的“我的大学”    92-97

万不儿有些气恼,决定豁上挨揍一顿,也要进去光顾一番,哪怕看看也成:“我没处走。你不给碗饭吃,今儿个我就饿死你门口,给你的生意作个广告,让大伙看看我的下场,再不到你这里来赌钱!”

第十七章:周知府虽老偏爱傍名人         98-105

周伍心中一阵荡漾,说来也怪,只要提起狐仙、狐狸精之类字眼,老周伍便会突然热血下涌,胯下想尿,立时便欲把二妞扒个精光,重温昔日学堂璇旎风光!这次也不例外,急切呼喊:“二妞……快……后堂去者!”

第十八章:大明天子战俘营不失超酷魅力   106-111

在帕蒂公主看来,这英俊的大明天子,无畏又风趣,风度超过了她有生以来见到过的任何蒙古男人,内心早已发誓:嫁人就嫁朱祁镇!至于皇帝必然花心?帕蒂对此早有思想准备,本来瓦剌女人也不大在乎这个,男人如果没本事吸引见到过的女人,哪还值得被帕蒂所爱吗?

第十九章:两个大明皇帝都为难的日子里   112-115

最知道皇帝心意的当然是做皇帝的,英宗肯定读过史书,明白南宋赵构宁杀忠臣岳飞,也要拒绝“回收”父兄的为难之处,自己无疑是堂弟朱祁钰的“老大难”,与其回去可怜兮兮的做什么太上皇,还不如留在北国做驸马潇洒呢。

第二十章:皇帝轮流做,还是老朱家       116-123

旌旗林立,帅旗上大书一‘刘’字。大旗下,刘钧跨在马上,披甲执刃威风凛凛!号角响了,大军浩荡北上,最起码现在大明的统帅刘钧下了决心:此战必胜!此战必胜!

第二十一章:忠臣的结局一般都是注定遗憾  124-129

大明天子对太监王振“盖棺定论”了,题匾竟然是“精忠”二字!真是羞煞岳飞,气煞后世,难煞儿孙!日后儿子朱见深当了皇帝,敢为于谦平反正名,却不知如何对待老爸对王振的“精忠”定论。

第二十二章:百年修得同船渡的来历       130-142

小丫头心中畅快,飞快地伸出小手按摩员外的心口、腹下,极为温柔,口中娇喘:“老爷,员外,派人去追不就是了?翠儿给你消气解火……”

第二十三章:天无绝人之路只能宽慰痞子   143-150

这时的万不儿实际上处在了年轻人生的最低潮,乔司的饭馆逐渐总结出了对付这街头痞子的办法:见面便出动两个身强体壮的伙计,架起万大爷就走,来到背阴处便一顿好揍,却也不伤筋动骨,临散还丢下两个馒头,令万不儿实在难以有胆、有脸再次上门取闹。

第二十四章:发财之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151-160

万不儿现在可是非同小可,出道街头,进修赌馆,自学诈骗,升格文人,肚里什么货色没有?虽然不知道这董国宝耍的什么把戏,但中间有不知道的古怪是肯定的,这在赌桌上早就领教过了,这些高手们能叫你睁大两眼当面玩花活,掏空你藏在裤裆里的最后一个铜子儿!

第二十五章: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也有例外   161-166

万不儿看看知府好似有意偏袒他,立刻强硬:“我就叫万书!大人,万书不是圣人不是皇帝,怎么他叫得我就叫不得?天下重名重姓的多了去了,你能一个一个拉来审问:为什么他叫张三你也叫张三?”

第二十六章:人可以得意,但决不可忘形    167-170

金钱能拉近人们之间的距离!果然,万不儿将半袋的银子掏出来,码在方桌上时,秀秀娘欣喜地瞅着白花花的银子,嘴里不住地念佛。一边吴老汉也傻了眼,抖擞着胡子不住地问:“不是偷来的吧?伢子,不是偷来的吧?”

第二十七章:钱不万能但没钱万万不行     171-177

周伍在二妞身上劳累过度了:几乎每晚,一品诰命都要扮演狐狸精,直把个老头扇乎的老当益壮,几度钢枪!谁知,乐极生悲是不变真言,年已古稀的老头怎经得起这般强挤精华?

第二十八章:祸福无常对任何人都是真理   178-182

急中生智,只想到了一点:千万保密!不能将落榜的信息传到了店老板耳中,如此还能在客栈对付几天,张文甫现在是失火趴在床底下,能凑付一会是一会了!明知纸里包不住火,也要且顾火燃眉的饥寒问题呀。

第二十九章:人无横财不富也需要运气      183-189

大功告成!万不儿走出县衙,县令恭恭敬敬送到门外。看看离县衙已远,万不儿从怀里掏出县令孝敬的银票,心里嘀咕:“一万两?当官的来钱这么容易?”想了想,觉得上交这万两巨资实在心疼:“对不住了大帅,兄弟要来个二一添作五了!”

第三十章 :做了婊子谁说不能立牌坊?     190-196

刘大帅如在云中,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立时明白了为什么许多大人物都喜听颂词,这感觉,金子银子哪能买的来?清清嗓子开讲:“百姓们,百姓们!”

第三十一章:家有女儿成美女未必是好事    197-203

老鸨子把嘴一撇:“我这里的头牌嫩妞才值五十两,她就算是天仙,老娘不是也翻了一倍了吗?尊驾也不打听清了行情再来,我再添十两银子,不行你就别处问问价。”

第三十二章:错点鸳鸯谱的大都是上级或长辈(204-209

直到这时,鲁慧儿的俏脸上才终于显露春色,杨继于已经贴近站立,暗暗又把刚才令人销魂的小手握在手里,这时,鲁慧儿没有挣脱,因为,杨继于已经不那么用力了……  

第三十三章:当官未必都是想发财         210-214

“蒙古战马个头矮小,与奥斯曼大军的高大铁骑交战时,一对一并不占什么上风,关键是蒙古马吃苦耐劳,适应长途行军,两军对阵时目标要小于波斯战马,再加上蒙古人骑术精良,强弓大弩射程极远,准确度盖世无双!所以……说到这里,托克眼光不禁黯淡,瞬间想起了自己的苏丹战败被俘的残酷往事,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第三十四章:书生求死不得,痞子活着也难  215-220

后人云:爱情能使懦弱者变成强者;能使粗暴者变得温柔;能使圣人变成流氓;能使聪明人变成糊涂蛋!就是说得现在的万不儿。

卷尾小结:北京城里故事多,无限精彩待后文    221

离地三尺有神明,天网不会疏漏任何恶人的,即使躲过了当世,也躲不过历史的耻辱柱。

 

 

前言:

首先声明:下面的故事源于野史,主要情节取材于著名剧作家孙悦遐女士的同名电视剧文学脚本。

中国的文载历史,野史不野,正史不正,前者其实是百姓口传墨渲的历史;后者无非是当权者加工过的历史罢了,朋友们自己琢磨:哪种更可信些?

要说叙述历史真实,老孙没那个能耐。

就像一位史学界名人所说:真实的历史唯有远方的那块石头,所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其实都是当代人的历史,

历史已经远去,正在发生,往后延续,一切都是真中有假,假中存真。真到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也真。

世态虚实变幻,谁能分辨真假?

光阴昼夜白黑,哪用溯本求源?

讲史人不是考史人,前者的目的:史为今鉴;后者的使命:力求真实。其实都不可能做到,尽心而已。

老孙的愿望就一个:侃的有趣就行,文章耐品即可,大家满意最佳。

还是那句老话:诸位权把本文当酒肴,待老孙撕得香烂的狗肉,挂起羊肉的招牌,伺候大家慢慢的品来。

开篇西江月一曲:

岁月如诗一首,

光阴似水长流,

摘来古月照今途,

镜里乾坤锦绣。

 

莫论明清功过,

无心中外情仇,

天流酸泪雨流情,

品作三杯老酒。

 

第一章:从东方文豪到西土枭雄(1-6

真主的近卫军团(即童子军团)竟被呼啸而来的蒙古轻骑冲了个七零八落,等晕头转向清醒明白之时,才知道自己成了帖木儿的俘虏,那巴耶济德一世哪儿受过这等鸟气?只气得茶饭不思,汤水不进,不如饿死见真主去算了!

1

话说天下名山,无出五岳其右,其中东岳泰山以尊贵冠世;西岳华山以险峻闻名。这西岳华山除了险峻之外,却还有一段故事流传已逾千年,那便是宋太祖赌棋输华山的佳话。

诸位中有人要纳闷了:老孙侃大明痞子,怎么扯起宋朝的太祖来了?莫非待会还要再蹦出来个哪朝太祖来不成?

说不定,须知皇帝的德行是代代相传的,其中共同之处甚多,相互借鉴比较,才是上好的酒肴,史为今鉴,谈古论今,侃着谁是谁吧。

再说那大宋与大明本来就有甚多相承之处,得天下时两位太祖的上级领导命运仿佛:宋有柴世宗,明有韩林儿;失天下时对手相近:宋失于北部蒙古人,明送与北部女真族。

其实那祸根也是有关联的。

宋太祖马上得天下,说白了是凭武力夺得大周柴家的天下;明太祖草莽起兵,其实是继承的红巾军的衣钵。

宋太祖天下到手之后,以己为鉴,生怕别的武人再学会了自己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真功夫,所以施政重文轻武,以孔孟教化天下,国家是够富的,子孙却不免要受到北境胡人的欺辱,以至自贬一辈称儿臣,真丢尽了华夏汉人的老脸!

明太祖英雄逐北元,重建大汉江山,却也怕部属们学自己用武力欺负自己的儿孙,所以废丞相,设内阁,文官可以升到阁老,几乎权力无边,武将却是升到顶也离不了那个兵字--所谓:兵到兵,十三升是也。

当然,一个是小兵,一个是总兵,不可同日而语。

大家大概都知道有“文到阁老武到侯”之说,其实仔细分析这句话大有味道:阁老是实职,那侯爷却只是个爵位,也就是给你戴个好看的高帽子,增加你个人点明收入,至于管理总兵们的督师,这武职却是规定:必须由文人担任!就是个没有男人味的太监也有资格掌此大权,武人就别做这个梦了。

导致的后果大家都看到了:整个民族受强奸,国破人沦落!便宜了北方女真族,趁机抢占了巍巍中华,国号大清,对践踏于铁蹄下的人民更甚,竟强迫全国的汉族男人剃了半拉秃头,以示臣服,我们的祖宗也只好就范:脸都不要了,还顾得上头发么?

假设这两个朝代有一个能像后世这般:拿出“当裤子也要造核弹!”的精神出来,那区区蒙古、女真能成事么?穷兵黩武固然该谴责,但讨饭的乞丐也要有根要饭棍不是?棍子细软了易被狗咬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老孙讲故事,一贯不觉跑题,再扯回到西岳华山的话题上来。

据小说家言(水浒传):宋太祖输掉了华山之后,并未反悔,下令永免华山的钱粮赋税--这多余了:本来就已经不是你的了,还用得着你下旨减免农业税吗?这一下令,反而说明你赖赌了,这华山还是你赵家的,只不过给了点优惠政策而已。

不过能昭示一点:大人物们都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别说百里华山,就是北部的一百五十六万六千五百平方公里国土又怎么了?当年的国民政府为求苏俄支持,疏远中共,那也是一样可以施舍的。

扯华山当然是为了引出华山上的一位人物,一位明初的人物。

此人若在现代,当属超一流明星,只不过与现今靠少穿衣服引眼球的芙蓉JJ们不同,更不像外表光鲜的“超女”MM,又强似卖弄噱头的什么“天王”之类,此人是有真才实学的。

此人姓王,单名一个阅字,自幼勤习书画,师承元代书画大师王冕,弱冠即有大成,尤以水墨青荷闻名当世,地位相当于近代的张大千、齐白石之流吧。

出名当然是好事,后面必然跟着的就是红利滚滚来也,在今天兴许能混个政协委员之类的名誉职衔,明初不同,知道名职抚不下名人,王阅隐居于华山之麓,一顶实职官帽却突然掉在了头上。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一点王阅体会最深刻。

自王阅的“无骨卉”成名以来,王阅可就算掉进了一口无底大缸!盛啥的大缸?五子登科:金子、银子、铜子、帽子、孝子。

解释一下后两子:帽子即高帽是也;孝子则是说那拍马的众人对王阅比孝子待亲爹还要亲切几分。这种现象在当今社会也容易找到,前些时不是有个追星MM宁可把亲爹给追得跳海殇命么?那追星之星还是照追不误,媒体也跟着推波助澜,又是捐款,又是安排食宿,估计都在巴望着“星爷”也被逼得跳了海,那才真是新闻呢。

王阅绘画本来已到了心笔合一、人画一体的境界,那是把自己当作笔下之荷花的,所以才能画出那冰清之芙蓉,出水之玉莲,神韵非凡品,傲污不染尘!

现今的社会变了,连红白丧喜都沾满了铜臭,大家都看出了收存王阅的画如同购买原始绩优股,是一本万利的生意,更有高明的索贿贪官声明:本官视金钱如粪土,唯喜王阅水墨荷!这可就苦了行贿的,更苦了王阅大师,一时清秀的出水芙蓉竟像围满了红头苍蝇,把这早已经不缺钱用的王阅恶心透了,所以才避难华山--借华山天险阻“粉丝”也!

 

 

3

世俗乾坤大,山中日月长。

不觉这王阅在华山渡过了数年时光。自老母归天之后,王阅更是潇洒逸静,万念空明,平日里唯爱与花鸟鱼虫为伴,与大自然交心沟通,确如神仙般度日,佛祖般收供。

山内不知山外事,转眼大明换几朝。

前日县令不惜跋涉送诏,王阅才知道山外的世道已经大变了,开国皇帝朱元璋早已驾崩,即位的皇太孙朱允炆也短命失踪,其亲叔文帝朱棣已经正统合法接了侄儿班。

新朝皇帝新气象,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子求贤若渴,准备痛改吏治,吐故纳新,特旨颁诏特殊人才王阅大人进京入仕,圣上金口亲封为右都御史,恭喜大人一步登天啊!

王阅为难了,自己尚在为母成服,三年未满,怎能夺情?王阅讲得有理,把个县令惋惜得不住暗骂老天瞎了眼:怎么这等好事轮不到自己头上?偏送与这种不知变通的书呆子!皇天不公啊!--皇帝与老天都一个德行的意思。

那你就安心丁忧吧,县官无奈告辞复命上级,王阅继续他的幸福生活。

面对高官,王阅就没有动一点心?也不然。

自古以来,哪个有抱负的文人才子不欲献身帝王家?不为天子为黎民总算高尚吧?但老母丧期未满是实情,王阅也没把那右都御史看多重,只不过因为生在明社会,长在朱旗下,不做点革命贡献总有点说不过去。

听说那御史就是专管给政府提意见,这活路又没有定额,还能于国有利--其实那王阅也不知道这右都御史是多大的官衔,该做哪些工作。

 

4

也不知道过了几日,突然有王阅早年邂逅的一位朋友朱四来访,王阅大为高兴,真有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感觉,收拾鸡黍待客时,突然发觉远处隐隐有人于山路设置警戒,这朱四是何方神圣也?

当初相识朱四时,王阅极为折服那朱四的英气扑面,豪爽逼人;而现在那朱四竟有些高坐云端的意味,一股王者--不,霸者之气凛凛使人胆寒,王阅知道这位朱四哥如今发达了。

那朱四眼见王阅有疑惑之色,倒也爽快,直接摊明:朕本当今天子朱棣也!慌得王阅赶紧下拜,山呼万岁,却不好再以老友自居了。

朱棣却是个爽快汉子,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连说">连说ersonName>先生不必见外,丢掉了老朋友的交情就没啥意思了,咱还是原来的那个朱四,你还是原来的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那个王">那个王ersonName>先生,一切照旧。边说边以手撕开刚端上了的一只鸡腿,大口灌了一口村酒:

“昔年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曾听">曾听ersonName>先生教诲,说治国最关键的是选拔人才,今天咱登大宝,欲请先生出山,协助治理朝政,右都御史,乃从一品,实是委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屈">屈ersonName>先生了。”

现在王阅才知道,朝廷给自己的官帽乃一品大员,王阅素性豁达,一品九品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不知这一品该干些什么工作?不是说御史就是专门给朝廷提意见的角色吗?

朱棣闻听大笑:那是招牌,先生莫要也被忽悠了,实际上是请先生做如何不让下面小民、官吏给朝廷提意见的工作!

王阅大惊且更加迷惑:没人提意见?这政府还不快垮台了吗?

朱棣叹道:“先生不愧书生!先生通今博古,当然知道历代皇朝更替的因由,不都是毁于乱民?失于吏怠?凡乱民必是读书人蛊惑而起,吏怠则由于朝廷怠于监督,现我已加强锦衣卫,明暗监督不成问题,让那天下的读书人不予生事却要请先生相助。”

王阅隐隐觉得不妥:特务政治,岂能久乎?那天下的读书人又如何能使其一个声调?莫非要来场文笔大革命不成?

朱棣极为得意:“自大隋开创科举,至唐而成势,宋得完善,天下平民欲做官必须读书,学而优则仕,乱民渐少;我大明太祖皇帝定制:凡入仕必由科举,实乃英明正确,尤其,顺民意改文风:规则秋闱首场必须八股行文,如此主旋定也!

大位传至我这二代决策,必须在形式上有所飞跃,思想上有所创新,内容上有所丰富,方能继往开来,上不负列祖列宗,下对起天下黎民,若能利用科举正途,使社会不谐音符消于无形,则于后世功莫大焉!

朱色江山永固,先富社稷代传,此我三代--错了--二代领导历史使命,吾已思一策:若想天下文人一个声调,非统一教材,标准答案不可,现有孔孟之道为施教之唯一功课,大宋我本家先贤朱子理学为模式作答,非熟练掌握不能做官,则天下读书人将被强迫献脑而洗,士子精英永远对我朝歌功颂德,天下愚民则怎不更愚?天下愚,则政权稳,四海一音,五洲遍朱,则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儿孙也!”

朱棣一番高论,只震得王阅目瞪口呆,良久方悟:不及时进言,天下危矣!

“皇上谬也,如此乃民族自毁之路,断然不可行之!民愚则国弱,士喑则政僵,我朝活力若失,又怎相争于强梁?此千秋大孽,万不可造!”

朱棣一听王阅之言,心中骤起杀意:逆子也!就凭你一个皇上“谬”字,就该镇压你全家三代,管制你五服血亲,不为你于朕当初有旧,眼下名盛,真该将你这现行反革命立即执行之!

朱棣冷冷一笑:“朝廷大政已定,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先生请注意我朝言论自由之国法,莫要违反了法律,到时锦衣卫独立办案,恐怕连朕也救你不得!”

“如此?那小民乃山野之人,不懂教化,请吾皇另聘咸菜,放民于林下,当是爹亲娘亲不如皇上亲也!”

那王阅是个犟种,谁知朱棣更是犟种鞭下之犟驴:馍馍再大你还能顶翻笼屉?鞭打的犟驴一样拉磨!这右都御史你还就是干定了!

“先生知道违旨该当何罪,你敢不奉诏命?国法面前,人人平等,莫怪朕到时救不了你!”

“王阅母孝在身,我朝以孝治天下,论法王阅也该在家丁忧。”

“论法天子也有权夺情为国,不过念在你我旧情之份,天,到时朕在京恭候大驾,告辞!摆驾回京!”--气冲冲下了华山。

王阅何等人物?怎会被朱棣一番言语唬住?当即安排家小,收拾了行装,要去投奔一人,此人名气决不在王阅之下。

也不知道过了几日,突然有王阅早年邂逅的一位朋友朱四来访,王阅大为高兴,真有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感觉,收拾鸡黍待客时,突然发觉远处隐隐有人于山路设置警戒,这朱四是何方神圣也?

当初相识朱四时,王阅极为折服那朱四的英气扑面,豪爽逼人;而现在那朱四竟有些高坐云端的意味,一股王者--不,霸者之气凛凛使人胆寒,王阅知道这位朱四哥如今发达了。

那朱四眼见王阅有疑惑之色,倒也爽快,直接摊明:朕本当今天子朱棣也!慌得王阅赶紧下拜,山呼万岁,却不好再以老友自居了。

朱棣却是个爽快汉子,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连说">连说ersonName>先生不必见外,丢掉了老朋友的交情就没啥意思了,咱还是原来的那个朱四,你还是原来的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那个王">那个王ersonName>先生,一切照旧。边说边以手撕开刚端上了的一只鸡腿,大口灌了一口村酒:

“昔年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曾听">曾听ersonName>先生教诲,说治国最关键的是选拔人才,今天咱登大宝,欲请先生出山,协助治理朝政,右都御史,乃从一品,实是委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屈">屈ersonName>先生了。”

现在王阅才知道,朝廷给自己的官帽乃一品大员,王阅素性豁达,一品九品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不知这一品该干些什么工作?不是说御史就是专门给朝廷提意见的角色吗?

朱棣闻听大笑:那是招牌,先生莫要也被忽悠了,实际上是请先生做如何不让下面小民、官吏给朝廷提意见的工作!

王阅大惊且更加迷惑:没人提意见?这政府还不快垮台了吗?

朱棣叹道:“先生不愧书生!先生通今博古,当然知道历代皇朝更替的因由,不都是毁于乱民?失于吏怠?凡乱民必是读书人蛊惑而起,吏怠则由于朝廷怠于监督,现我已加强锦衣卫,明暗监督不成问题,让那天下的读书人不予生事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却要请">却要请ersonName>先生相助。”

王阅隐隐觉得不妥:特务政治,岂能久乎?那天下的读书人又如何能使其一个声调?莫非要来场文笔大革命不成?

朱棣极为得意:“自大隋开创科举,至唐而成势,宋得完善,天下平民欲做官必须读书,学而优则仕,乱民渐少;我大明太祖皇帝定制:凡入仕必由科举,实乃英明正确,尤其,顺民意改文风:规则秋闱首场必须八股行文,如此主旋定也!

大位传至我这二代决策,必须在形式上有所飞跃,思想上有所创新,内容上有所丰富,方能继往开来,上不负列祖列宗,下对起天下黎民,若能利用科举正途,使社会不谐音符消于无形,则于后世功莫大焉!

朱色江山永固,先富社稷代传,此我三代--错了--二代领导历史使命,吾已思一策:若想天下文人一个声调,非统一教材,标准答案不可,现有孔孟之道为施教之唯一功课,大宋我本家先贤朱子理学为模式作答,非熟练掌握不能做官,则天下读书人将被强迫献脑而洗,士子精英永远对我朝歌功颂德,天下愚民则怎不更愚?天下愚,则政权稳,四海一音,五洲遍朱,则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儿孙也!”

朱棣一番高论,只震得王阅目瞪口呆,良久方悟:不及时进言,天下危矣!

“皇上谬也,如此乃民族自毁之路,断然不可行之!民愚则国弱,士喑则政僵,我朝活力若失,又怎相争于强梁?此千秋大孽,万不可造!”

朱棣一听王阅之言,心中骤起杀意:逆子也!就凭你一个皇上“谬”字,就该镇压你全家三代,管制你五服血亲,不为你于朕当初有旧,眼下名盛,真该将你这现行反革命立即执行之!

朱棣冷冷一笑:“朝廷大政已定,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先生请注意我朝言论自由之国法,莫要违反了法律,到时锦衣卫独立办案,恐怕连朕也救你不得!”

“如此?那小民乃山野之人,不懂教化,请吾皇另聘咸菜,放民于林下,当是爹亲娘亲不如皇上亲也!”

那王阅是个犟种,谁知朱棣更是犟种鞭下之犟驴:馍馍再大你还能顶翻笼屉?鞭打的犟驴一样拉磨!这右都御史你还就是干定了!

“先生知道违旨该当何罪,你敢不奉诏命?国法面前,人人平等,莫怪朕到时救不了你!”

“王阅母孝在身,我朝以孝治天下,论法王阅也该在家丁忧。”

“论法天子也有权夺情为国,不过念在你我旧情之份,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容">容ersonName>先生丁忧期满,朕已查明:先生孝满还有一月另三天,到时朕在京恭候大驾,告辞!摆驾回京!”--气冲冲下了华山。

王阅何等人物?怎会被朱棣一番言语唬住?当即安排家小,收拾了行装,要去投奔一人,此人名气决不在王阅之下。

 

5

王阅去投奔的那人大有名气,姓方,名颐,与王阅搭配,可并称是明初文学艺术江湖中的绝世双娇!王阅精绘画,方颐善诗文,南方北王,火爆当世,一代天骄,风华绝伦!

王阅走得虽慢,但老孙的笔头却快,三两句之间王阅已与方颐见了面,见老友来访,方颐忙不迭要杀鸡沽酒,二才子相遇尽欢一次不易,这才是真正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王阅却没那个闲情逸趣,面色凝重,自己如同主人一般招呼方颐进了后院凉亭,方颐心知必有大事,但等到二人坐稳听王阅说完情由,还是不由大惊失色,手中茶杯坠地而恍然不觉。

“如此我辈危矣!大明危矣!大汉危矣!”

方颐三声长叹之后,并不问起王阅与朱棣相交的经过,而是急切地询问王阅:“兄既与皇上机缘有旧,能否屈身赴京,暂就要位?也能有机会劝那朱棣改弦易辙。”

王阅摇摇头:“不才自信观人入木三分,这当今皇上确是一代雄主,一旦认定,绝无更改可能,不久天下可能暂靖,但长久国家必弱,我辈无力回天,但决不能为虎作伥,贻害万代!”

方颐开始不得不预想即将轮到自己的是什么了,仕途肯定与自己无缘了,却须准备自己一旦遇到如同王阅一般征召时该当如何?即使不能流芳当世,总也不能遗臭万年吧?

问起王阅以后的打算,王阅坦然回答:“来此并非借荫避祸,只想预告兄台,国家选材大政即将不堪,请兄早作行止,向闻人云:小祸避于城,大祸避于野,我已惹滔天大祸,估计城野均难安身,不过现今老母已大安,我孤云野鹤,何处不能藏匿?”

方颐略一沉思,微微一笑;“兄台丹青盖世,处世未必如方颐,弟献一策,请兄斟酌:去那皇城脚下,匿名谋生可矣,兄台先行,小弟略收拾也随其后,我只管去那京师金陵大寺名刹寻兄便了。”

王阅不禁击掌,好一个“灯下暗”妙策,想那朱棣通缉天下,却未必会搜寻皇城,就依你了!

“来呀,借兄水酒三杯,王阅告辞,后会有期。”

高人行事例与常人不同,方颐唤过书童,取过一壶乡村老酿,来了个二一添作五,两碗分光,一碰而尽!

王阅酒尽忽起兴致,拿过方颐随身不离的“道具”--纸扇,径呼方颐书童备来颜料笔墨,一挥而就,两支出水芙蓉跃然扇上,虽未力透纸背,却竟然令人隐隐嗅到一阵荷香!神品也!

方颐呵呵长笑,取过笔来,不假思索,与荷旁题下一绝句:

“青天降并蒂,绿水托双奇。谁说卉无骨?出污不染泥!”

转眼之间,一书画绝世之宝问世,但二人却不再理睬那价值突变之折扇,王阅潇洒告辞,方颐作歌相送,一曲未终,王阅身影已寥。

按下书童收拾折扇、酒具不提。

大伙莫怪老孙扫众人之兴,此事到此即告一段落,说句实话吧,上面的只是楔子,正文其实到现在还没侃一句,别心急,酒来!马上开始说正经的!

 

 

话说大明前朝乃蒙古靼子立国,霸中国九十余年对我大汉实是一场旷古未有之浩劫!但从世界大势来说,当时的中国不过一角落之地,充其量不过蒙古帝国的四分之一天下。

中国经大明太祖穷半生心血光复之后,那蒙古帝国不过丢失了一偏远属国而已,这走到哪儿抢到哪儿的马背军事集团当时并不大在乎这些,因为富饶的东欧西亚正吸引了他们上层决策者的目光,偏僻到东海边的中国并不值得蒙古人调回西方的大军。

只是居住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自我感觉相当良好:这里是天地的中心!要不,为啥叫中国呢?至于后来人们有段时期自称为:世界革命的中心,亦属此例。

其时的蒙古大汗为帖木儿,此时正率领“上帝的鞭子”抽打那横跨亚、非、欧地区的伊斯兰教强国奥斯曼帝国,也称土耳其苏丹国、奥托曼帝国。

这奥斯曼帝国在以前可不是个挨鞭子的主儿,那是一贯举着真主的鞭子教训别家的:自该国占领并定都埃迪尔内以来,接连征服西色雷斯、马其顿、索菲亚、萨罗尼和整个希腊北部,迫使保加利亚和塞维利亚统治者称臣纳贡,并在科索沃战役中大败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匈牙利联军。

其最高统治者苏丹,名巴耶济德,史称巴耶济德一世,其人彪悍善战,骄横非常,自衬打遍东欧无敌手,开始也没把这东方来的蒙古人放在眼里,谁知“大意失荆州”的事情是不分国界的,与数量多于自己一倍的帖木儿铁骑一交手,明白时却已迟了,真主的近卫军团(即童子军团)竟被呼啸而来的蒙古轻骑冲了个七零八落,等晕头转向清醒明白之时,才知道自己成了帖木儿的俘虏,那巴耶济德一世哪儿受过这等鸟气?只气得茶饭不思,汤水不进,不如饿死见真主去算了!

这帖木儿大汗却是个凶恶的强盗、精明的商人、大略的枭雄!知道这位尊贵的战俘是个难得的奇货,是攻克前面奥斯曼帝国无数坚城的法宝,绝对不能杀了他,要物尽其用,优待俘虏。

尤其是,上月自己的乌日萨王妃就像预先贺喜一般给自己生了个小王子,更不能冲了喜气,大喜之下,帖木儿给自己的儿子起名琪都,现已满月,吩咐急送后方调养,大汗后继有人,这琪都殿下就是大蒙古未来的希望。

那巴耶济德一世也要转移关押之地,据报:奥斯曼人已经招募了敢死队,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抢回他们的苏丹,万全起见,还是送往后方保险,只是这家伙老是不饿,倒是令人奇怪又担心,一世成了一死就非常不好玩了!

就在这上一年,中国的朱棣凭刀快心狠当上了明成祖,因为其年号永乐,又被后世称为永乐皇帝。

大明痞儒传也从这年正式开侃,就从这奥斯曼帝国的敢死队员讲起。

 

第二章:敢死队员之间的游击战(7-12

在一位牧羊的老者那里,托克忍住老头怀疑的目光为这位婴儿王子讨了一牛角羊奶,可是这家伙竟然连奶都不会喝,托克只得先喝到自己嘴里,然后嘴对嘴的喂给王子,谁知王子极没有风度,刚断了哭声,便拉了托克一怀稀屎,托克开始明白娘不好当了。

 

7

自己的苏丹被俘,奥斯曼帝国政议院没有坐等真主显灵,而是立即招募了一支绝对由志愿者组成的敢死队,人数百名,队长为奥斯曼第一勇士托克,大家决心在真主的保佑下深入虎穴,救出奥斯曼帝国的巴耶济德一世。

谁知临近出发时事情起了变化:据情报人员冒死送来的急信称,巴耶济德一世已经被蒙古的异教徒送往后方,具体押送线路无法查明,但时间是确凿的,刚刚出发,押运士兵八人,是辆木轮大车。

大车能行多快?只是没想到这狂妄的帖木儿竟然派这点人手押送,实在是真主在帮助他的忠实皈依者!

于是变化代替了计划,百人敢死队分成五队,囊括了所有能行车马的道路,向着东方追去,这勇士托克自然也就成了其中一支二十人小队的队长了,至于谁能追上?那是真主说了算的事。

那蒙古大汗帖木儿就如此大意吗?当然不,而是因为实在没有必要派那么多士兵押送了,因为那辆所谓押运巴耶济德一世的大车里根本就是空的,是掩人耳目的,准确点说:是为了散布巴耶济德一世已被押送到遥远的东方去享受优待了的消息,

那么真正的巴耶济德一世现在何处呢?活着的已经没有了,死了的也没有了,昨晚虔诚的巴耶济德一世就去见了真主,肉身已被秘密埋掉了。从被俘到昨晚,一滴水也灌不进去喉咙,能撑这十几天就实属不易了。

帖木儿严令:“要绝对严守秘密,谁走漏一丝巴耶济德已亡故的消息,用四匹烈马分了他的四肢!”

有活的巴耶济德一世在,那土耳其人才会投鼠忌器,一旦他们知道了自己的苏丹已经丢弃了他们,去见了穆罕默德?那还不等于给他们念了一万遍古兰经?对以后的战事是绝对不利的。

“沙沙--”见无人答应,帖木儿才忽然想起:贴身卫士沙沙已经被自己派去执行护卫乌日萨王妃及琪都小王子东归的任务,身边人使用惯了,乍离开还真显得不顺手。

 

帖木儿的卫士长沙沙现在正悠行在东去的无际草原上,为避一路风沙,乌日萨王妃与琪都小王子都坐在被细纱遮护了大车里,自己与十二名卫士只能按马车的速度慢慢的跟行了,身边只有八名伙伴,前后一里之遥各有两名卫士在警戒。沙沙是个从未大意过的好卫士。

突然,沙沙的战马不安的嘶鸣了一声,顿缰欲驰,沙沙知道有了敌情,举目向前方望去,自己安排在一里外的两名斥候骑竟然不见了踪影!不好!连警报都没发出就被暗算了?

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沙沙知道自己主要的任务是什么,立即命令四名同伴保护马车,掉转车头去与后面的两名伙伴汇合,自己率四名卫士结成战斗队形向前方驰去。

所谓战斗队形不过是将自己至于五人的顶端,身后的伙伴负责保护自己的侧背而已,这种锥子型的冲锋队形对付笨拙的欧洲军团式作战几乎无往而不胜,因为敌人往往被这种队形所迷惑,导致将自己的阵形密集的缩成一团,但几乎把作战当成做游戏的蒙古人,一般并不是真的去冲击敌人的阵地,去干吗?往下看:

果然,暗处的奥斯曼人集结在了一起,距离不足五百米,沙沙判断大约二十余人。--不错,这是出来追赶巴耶济德一世的敢死队之一,让沙沙送王妃的小队伍给撞上了。

沙沙一声唿哨,身后的四名卫士突然分散前出,在土耳其人看来,这是变成了搜索队形,应该分头予于劫杀才是;双方的勇士们即将接触了,蒙古人竟然避开了马上的格斗,驱马去抢位了,一眨眼,五个蒙古人隐隐对奥斯曼的敢死队形成了包围的态势!

不是吧?五人包围二十余人?对,没错,蒙古人就是这么干的!

随着运动中的蒙古人眼花缭乱的交叉换位,几乎不间断的箭矢不断射来,还没有照面,土耳其人已经损失了十余人,这正是蒙古人的拿手好戏,兴许直至战斗结束双方都不会有照面的机会。

按照以往的经验,敌人这时一般都要慌乱逃命了,但今天沙沙发觉这股敌人非同寻常,剩余的八九骑反而自动集结在了一起,不顾同伴的不断落马,向自己直冲了过来。

沙沙何时怕过马上的近身搏杀?双方的战马几乎是一沾即过,几声马刀的相交声,土耳其人又有两骑没有了骑士,沙沙的蒙古弯刀上滴着鲜红的血。

与此同时,沙沙发现自己的同伴也仅剩了两名,暗中还有敌人!

三骑自动集结在了一起,这次还是沙沙居首,这次是真正的冲杀,看得见的敌人还有六骑,双方对冲而过后,敌人还余下两名,但沙沙仅剩下孤身一骑了,同伴已经落马而亡。

沙沙发现了所谓的“暗中”敌人:是落马未亡的土耳其人用投枪使自己的同伴丧了命!沙沙怒火中烧--但却没理睬剩下的两名奥斯曼骑手,反而策马向自己保护的马车追去,沙沙的任务是保护王妃、王子,不是歼敌与复仇。

因为他听见了远方传来的砍杀声!沙沙心胆俱裂:还有一股敌人!

后面的两骑追来了,沙沙凭感觉知道敌骑到了马后,那长刀已经扬起来了,沙沙猛勒战马,默契的坐骑急停中打了个旋,两名土耳其人冲了过去,沙沙稳住战马,连射两箭,不用检查沙沙也知道这边的战斗结束了,沙沙从来没有放过空箭!

 

9

驰回马车旁时,沙沙手下的卫士们还有一骑守在马车的门口,奥斯曼人还有五六骑的样子,周围全是乱奔的空马以及零散的尸体。沙沙直接从敌骑中穿过,与同伴汇合时,敌人仅剩了四骑,但沙沙的这最后一名卫士看到沙沙回来,竟然松了一口气,一头撞下马来,原来他早已重伤,是凭借最后一口气支撑到了沙沙的回来。

现在是一对四,沙沙并不轻松,尤其是他突然觉察到敌人中有一名高手,沙沙发现了那人,这个人正是奥斯曼勇士、敢死队长托克。

这托克是巴耶济德的贴身卫士,巴耶济德战败被俘那天正好被派出传达军令,苏丹被俘,在托克看来是自己失职了,假如……没有什么假如,只有拼上性命把巴耶济德一世救出来,托克才能无愧面对真主。

托克顺着分给自己的道路疾追半天,此路毫无轧过马车的痕迹,不能顺着这条没有希望的路追下去了,托克率部原路返回,回城不甘,所以又带着自己属下的二十人追上了一条别人走过的路线,大概是想找点心理安慰吧,谁知好像冥冥之中真主显灵,让他与前一支敢死队先后堵住了大蒙古王妃的座车。

消灭最后的两名担任后卫警戒的蒙古人时,托克一时大意,亲自出手的迟了些,一眨眼工夫手下的敢死队员六人殇命,而那两名蒙古人竟然毫发未伤,托克知道自己遇上了劲敌,这绝不是一般的蒙古士兵,但同时又预兆着:押送苏丹的大车就在前面不远,托克号称土耳其第一勇士,当然不是浪得虚名,出马之后,只两个回合便解决掉了那两名勇敢的蒙古人--虽然其中一名临死又以刀脱手令自己的一名战士魂归真主。

率领剩下的十三骑追上马车之后,交战异常不顺利,那些蒙古人死战不退,四名士兵拼掉了自己八名敢死队员,刚才又被这名满身是血的家伙瞬间砍了两人下马,现在自己仅剩下了三名队员了,不过托克还是喜出望外,对方仅剩一名能战之人了,有自己出手,战斗应该很快结束。

托克冲了上去,这是为了真主在战斗,车中的人就是真主的儿子巴耶济德!谁知对方好像也明白这一点,面对己方四骑的围攻,竟然攻防有度,还抽空伤害了一名敢死队员,这样下去,结局不妙!

托克灵机一动,用波斯语指挥仅剩的两名队员退在十米以外,等自己落马时打马后逃,不要逃得过快,能诱得这名最后的蒙古人离开马车就是为真主立了大功!

诡计实施顺利,托克拼着自己的左肩铁甲挨了一弯刀,有准备的一头撞下马来,那蒙古人果然上了当,驱马追向逃跑的最后两名敢死队员。

托克趁机跳上马车,口中大呼:“伟大的苏丹巴耶济德!是真主让托克来接您回城了!”

 

谁知马刀撩开纱幕之后,竟然是一怀抱婴儿的蒙古女人!不是苏丹?托克气极举刀欲砍,却被那女人怀中的婴儿的一声啼哭唤醒了穆斯林的良知,那举刀的手颤抖了数次终于没有砍下去。犹豫之间那唯一的蒙古人已经杀了回来,托克知道:自己的那两名敢死队员已经完了。

看蒙古人那拼死保护车中女人与婴儿的样子,托克突然醒悟到这母婴非同一般,自己一定要生俘这女人!能换回苏丹也说不定。

已经也是孤身一人的托克并非在说梦话,因为他看到那蒙古人的左肩已经负了重伤,没有包扎的伤口血流如注,这样下去,他能撑到几时?

何况自己还是土耳其第一勇士!隐隐托克觉得自己面有些发烧,与这名蒙古人相比,自己这第一勇士好像有点那个……

但是,单挑的战斗却没出托克所料:那蒙古人终于坚持不住了,在自己的马刀重劈之下,硬是被生生震下马来!托克正要怀着敬意补上一刀,谁知那蒙古女人竟然不知何时解下了婴儿,扑在了那蒙古勇士身上,等那蒙古人重新站起来时,婴儿已经绑在了他的背上!

那两人竟然认为托克听不懂蒙古语言,开始了二人的急速对话,岂知托克被选在巴耶济德身边,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因为托克自幼生活在蒙古人、汉人的杂居区,别说蒙古语,就是那难解如真主预言图籍的中国汉语,托克也能听懂个八分。

“沙沙!小殿下是大汉的骨血,把他带走,蒙古的将来全靠你了!”

“乌日萨王妃,琪都殿下要与你一起走,我挡住这个土耳其人,你快上马走啊!”

帖木儿的王妃?托克一听大喜,一把抢过乌日萨,把马刀架在了王妃的脖子上,命令那蒙古人:“扔掉武器!否则我马上杀掉王妃!”

沙沙与乌日萨王妃这才明白,遇到了一个会说蒙古话的土耳其人,受伤的沙沙、琪都小王子与乌日萨王妃不可能两全了!

沙沙知道这大汗未来继承人的分量多重,决然向王妃鞠了一躬,翻身上马,临去时听到那土耳其人在问:“我们的苏丹在哪里?伟大的巴耶济德去了哪里?”

只听王妃回答:“巴耶济德?这会早已过了龙驹河,去了库仑!”

“我要用你来换回我们伟大的苏丹……啊!”

沙沙听得土耳其人一声惊呼,回头看时:乌日萨王妃已经将一把蒙古人从不离身的短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口里喊出了最后一句话:“告诉大汗,照顾好琪都!”

沙沙这个铁石心肠的蒙古汉子,也不由得鼻腔发酸,眼中一阵模糊,顾不上左肩阵疼,打马飞去。

托克万没料到这看似娇弱的蒙古王妃竟如此烈性,眼看这王妃性命不保,心中无比沮丧,忽然醒悟:那儿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蒙古王子呢!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波斯战马身高腿长,短距离冲刺远胜蒙古战骑,比耐久却是难比蒙古骏马,所幸沙沙左肩负伤,控制战马毕竟不甚得力,不多时托克已追到沙沙马后,急切之中沙沙无法回身迎敌,只听得背上婴儿一声惊啼,王子大哭声中,被托克一刀扫断了系身布带,所幸婴儿落地之前,被那身手灵敏的托克弃刀伸臂接住,沙沙心中大急!

圈过战马举刀劈向那土耳其人之时,那人竟以婴儿迎弯刀,沙沙硬生生收刀,那土耳其人确凿的说道:“你再近前一步,我立即将你们的王子摔死!”

沙沙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应付这个无赖,但那土耳其人虽无赖却无比聪明,趁机甩出一把短刀,却不是对着沙沙来得,飞刀刺中沙沙的战马前胸,那剧疼的战马一个立站,几乎将沙沙掀下马来,等沙沙勉强滚下受伤的战马,却见那土耳其人已带着小王子琪都去远了!

只听得一句话传到耳中:“告诉帖木儿,放回苏丹,还他的王子!地上包内是咱误伤你家王子的脚趾,还给帖木儿去吧!”

沙沙这才注意到:地上有一染血的黄色布包,打开看时,真的是一婴儿的小脚趾,那黄布分明是小王子的襁褓外层,沙沙一时愣住了!

 

11

帖木儿犹如五雷轰顶!

帖木儿大帐内,气氛好像“探索者”号进入发射倒计时,众将领在等待着真正的五雷轰鸣!帖木儿盯住左肩凝固着一个大血块的沙沙像一只老狼盯住了一只羊羔,沙沙却不像一只羔羊那般惶恐,他根本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兴趣,若不是需要送回小王子的物件,汇报王妃自尽、小王子被劫的信息,沙沙兴许早就将弯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雷霆终于爆发了:“什么?王妃死了?我的儿子也被那个会说蒙古话的土耳其人给……抢走了?”

沙沙回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心中再无牵挂了,他虔诚的跪下向自己心目中的偶像磕了一个触地头,起身时心里如同虚脱,一下昏死过去!他完全是靠意志坚持到此刻的。

等沙沙再睁开眼时,大帐里已经只有帖木儿一个人在来回踱步,沙沙发现,自己左肩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

帖木儿转过了身,沙沙发现大汗的脸上已经不见了怒气,却好似一下苍老了二十年:乌日萨王妃是他的最爱,琪都王子是他心脏的一部分!

沙沙挣扎着起来:“大汗啊,沙沙心中永远的英雄!我去服侍我的王妃去了,大汗保重!”

沙沙坷绊着扑向自己被解在一边的弯刀,在把弯刀搭在了自己肩头的时候,他又一次向帖木儿跪下:“大汗,听沙沙最后一个请求:把那个苏丹还给他们吧,换回我们的小王子。”

帖木儿好像心里猛地一震,转过身去……沙沙不等待了,弯刀抹向了自己的咽喉!

“只有你一个人见过那个土耳其人!”

大汗的一句话使沙沙停住了手,听着帖木儿继续说下去:“是我疏忽在先了,未派重兵护送。不……决不能换!”

“大汗……”沙沙从未与大汗争辩过,这次要例外了。

帖木儿转回了身:“为了捉住巴耶济德,牺牲了我们多少蒙古勇士……”

“可是,我们的小王子怎么回来啊?”

“我已经重兵封锁了通往奥斯曼的各路关口,一只麻雀也不会让他飞过!现在见过那个会说蒙古话的土耳其人的只有你一个……”

沙沙听懂了大汗的意思:“从现在起,沙沙往各处寻访,踏遍蓝天下的所有的草原,也要找到琪都王子!”

帖木儿好像一下失去了力气,坐倒在毡垫上,心痛的看着带血的小脚趾,一边挥了挥手:“你去吧,先养好伤。”

奥斯曼第一勇士托克是个异常机灵的人,打马一阵疾驰之后他便实在受不了这位蒙古小王爷了,哭得托克心烦意乱,连细想如何脱身回到自己的城中都没有心思了,只能根据本能打马东去,他能够断定,通往西方的道路现在正布满了蒙古人。

奥斯曼战士随身都是带有急救包的,他早已取出刀伤药为这位小拇脚趾受伤的小王子包扎了伤口,这家伙长大了肯定不会是什么勇士,这点小伤,还值得哭个没完?哦--兴许是饿了,没出息的东方人!

在一位牧羊的老者那里,托克忍住老头怀疑的目光为这位婴儿王子讨了一牛角羊奶,可是这家伙竟然连奶都不会喝,托克只得先喝到自己嘴里,然后嘴对嘴的喂给王子,谁知王子极没有风度,刚断了哭声,便拉了托克一怀稀屎,托克开始明白娘不好当了。

爹也不好当,昨晚半夜住了座荒野破店,刚喂饱了小王子,那蒙古军队查夜的便敲起了前门,托克赶紧揣起孩子跳出了后窗,依仗马快逃过了追捕,但是托克也知道,形迹暴露,蒙古人全部会被吸引到这个方向来,自己落网是早晚的事情。

托克倒不怕什么,自己有他们的王子做人质,没人能把自己怎么样,只是担心格斗时把这位儿子般的王子给误伤了,那自己的苏丹就不知何日才能回归西土了。

两天来打横绕行了将近三百里,但据打听,西去的所有的关卡还是在严密盘查一个怀抱小孩的男人,托克不能与这些下层的蒙古人接触,他们不会在乎什么王子的生命的。

现在最需要的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这婴儿寄存起来,然后自己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去找蒙古人了,他们非放回巴耶济德不可,可能不会放过自己,那又有什么?

前面又是一座车马店,托克发现店主是个穆斯林,他决定冒险将这小孩的事情和盘托出,请他照顾三天蒙古王子,如果自己不回来,那就立即干掉这个敌人的儿子!

从来杀人不眨眼的托克最近几天成了一个温柔的袋鼠妈妈,前胸的长袍里面时刻装了个乱拱乱动的小玩意,而且饭量极大,幸亏托克机灵的偷了一匹正奶马驹的蒙古母马,这下连两个人的吃饭喝水问题都解决了。

只是这位小王子每逢进餐都需要托克用嘴来喂,这太麻烦了,不过那小孩子的小嘴在托克的嘴唇上用力吸抿的感觉令人心里有点异样,啥感觉托克也说不准,但有一天突然冒出的一个念头使托克吓了一跳: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与这小家伙就这样长期生活下去也不错!怎么了?怎么心里除了苏丹以外又多了这么个小家伙?原谅我吧,万能的真主!托克向您忏悔!

小王子随地大小便让托克十分头疼,真是个没有教养的家伙!托克的怀抱现在成了王子的寝室、餐厅、游乐场、外带厕所!

一月来托克一直往东走,他能感觉到后面不远就是尾追的蒙古人,幸好现在托克有两匹马,这节省下了大量宝贵的歇马时间,几次托克都想试着穿插回去,但都是差点暴露落网:蒙古人的大网拉的很密,几乎无隙可乘,除非托克扔掉这个随时会以啼哭暴露目标的孩子。

发现了今天这个店主是个穆斯林以后,托克决定把孩子委托给这位教友,但是在等待店主端上饭菜时有几句话钻进了托克的耳朵,使托克藏起孩子独身去自首谈判的决定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谁知还没等自己张口,这位蒙古王子就已经被判决了死刑!那判决的法官就是托克本人,而且托克决定由自己兼任刽子手!

 

第三章:托克把琪都王子流放中国(13-16

只听土耳其人说道:“你不用瞒我了,我知道我的苏丹已经去见真主了,不过你们的王子更惨,已经被我卖给了一个中国大官,你在我马兜里搜出的金币就是你们小王子的货款,再见吧,你也是个勇士,要不我早就干掉你了!”

 

13

那是因为无意中听到了两个吃饭的客人在酒桌上谈话:“最近蒙古靼子发疯一般寻找一个奥斯曼人,凡是带孩子的男人都被关起来了啊!真主让这些异教徒都疯狂了吗?”

“听说是蒙古大汗的儿子被一个奥斯曼人给抢走了,那靼子头还不急疯了?”

“还真有趣,蒙古人逮住了奥斯曼人的苏丹,奥斯曼人劫走了蒙古人的王子,那就换换呗,”

“苏丹早就死了!蒙古人拿什么交换?”

托克如同被电击一般,大脑一片混沌!

两位客人继续他们的闲聊:“苏丹死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姐夫就是蒙古人啊,原准备跟着刺察尔将军押送苏丹去库仑的,谁知那苏丹宁死不吃不喝,被饿死了,我姐夫也没有去成。”

“奥斯曼人要是知道他们的苏丹死了,那蒙古的小王子不也就死定了?”

“所以蒙古大汗不要对任何人说呀,只说是苏丹在库仑享受优待,这边到处通缉那个奥斯曼人。”

托克呆呆的走出了店外,机械地骑上了马,他感觉天突然塌了,自己已经没有了活着的意义!

不,还要做一件事:找个僻静的地方,把怀里的这个蒙古王子慢慢的杀死!要从脚趾开始,一点一点地切碎他!

托克走进了沙漠深处,在两个沙丘之间,托克选定了蒙古王子的刑场,夕阳红的像被鲜血染了一遍,沙漠的黄昏也像飘起了一股血腥味道,马上就会更浓了!

托克把赤裸的小王子从怀里提了出来,小王子乍得自由,兴奋的蹬着两只九个脚趾的小脚丫,托克看见那脚丫上刚痊愈的伤口,心里像被钢针突得刺了一下,一股阵疼!

心里响起了一个声音:“杀了他!他是魔鬼的儿子,为苏丹报仇!”

托克慢慢的举起了马刀,现在他已经不准备慢慢的折磨这个一月来从他嘴里吸食的小孩子了,痛快地给他个了断!也算对得起伺候了他一个多月的自己了。

估计不到三个月的小孩子竟然会笑了!而且用两只小手乱舞着,像是在欢迎托克送给他的第一个好玩的玩具:那柄雪亮的马刀!

心里又响起了一个声音:“你是一个奥斯曼的勇士!你从来杀人不眨眼!不能手软……”

那小王子估计是又饿了,竟然在托克的手中挣扎着去寻找托克的嘴唇,托克像着了魔一般,竟然取过了羊皮袋中的马奶,灌到嘴里一口,习惯的喂了起来--不然这小家伙马上就会大哭的。

如同一阵电流从孩子的小嘴上传来,托克浑身颤抖,一个更大的声音在心里响起:“托克!你是奥斯曼第一勇士!杀死一个婴儿算什么英雄?”

托克扔掉了马刀,把小王子放在细沙上,面朝西方,跪了下来,虔诚的把头吻向大地:“真主啊,饶恕托克!”

托克重新把小王子放进自己怀里,他站了起来,一道长长身影指向东方,托克这才发现:自己好高,好大!

 

沙沙已经随军追捕那个土耳其人两个多月了,凭着一路明显的蛛丝马迹,沙沙断定小王子就在前面不远,不过他也数次请求主持追捕的木德朗图、剌察尔等几位将军:放慢围捕速度,千万不能惊动了那个带着王子的土耳其人,一旦那人发觉走头无路时,小王子就危险了!

捉捕必须瞅准一个时机,那就是土耳其人疲乏睡熟时,或一击致命,或先抢过小王子,否则就只能这样远围不接近,这种状态小王子反而是安全的,只要那人不知道苏丹的死讯,他就会竭力照顾好小王子。

现在这种投鼠忌器的日子快过到头了:前面就要接近远东的蒙古人瓦剌部落了,虽然都是一个大汗,但瓦剌人并不把帖木儿大汗放在眼里,依仗着有新崛起的明朝作后盾,数次劫杀大汗的采购车队,如果被他们得知了小王子的信息,那还不当成奇货可居?

大汗曾有严令:禁止回击瓦剌蒙古人,蒙古人不打蒙古人!可是瓦剌的首领马哈木竟然得寸进尺,将血脉相传的蒙古兄弟当作敌国对待,连大汗官方的采购商也禁止入境,大汗西方战事未靖,腾不出兵力来对付这本窝里的饿狼,只能委曲求全,一让再让,放弃了不少优良的牧场。

剌察尔等将军们知道一旦小王子被带入瓦剌境内意味着什么,所以抢先分出人马,在接近瓦剌的地方设置了封锁线,决不能让那个土耳其人再往前走了,但愿能把他吓回来,后方已经有意给他留好了通道,能把他赶回西方那是最好不过了。

托克觉察到了这种怪现象:有几次他都差点落到了蒙古人手里,但是总能在关键时刻侥幸逃脱,尾追的蒙古人好像远远的与自己保持同步,最后他终于明白了:不是真主显灵,是怀中的这个小孩子在保护着自己,蒙古人不敢与自己照面!

这个小孩子是魔鬼的儿子,但是几次想杀掉他为自己的苏丹报仇,最后关头都难以下手,托克呀,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懦弱?

不仅是杀他狠不下心肠,就是这家伙渴了、饿了托克也受不了,长途逃亡,身上所带的金币早就花光了,心爱的战马也被他卖给了一帮中国的客商,可是托克却留下了这匹偷来的蒙古母马,这小玩意要吃奶呀。

托克感觉到最后的时刻到了,前方出现了搜索的蒙古人,所幸托克机灵地避在了一座沙堆后面,但是再往前逃托克知道不可能了,往回走了一段路,托克发现搜捕的部队出现了好大的疏漏:竟然被托克一夜之间潜出了围捕圈!还没等心里稍安,发觉身后又有了封锁线!

托克明白了:这是有意的把我往回赶呀?自己现在成了一只被放牧的大尾巴绵羊,那放牧人就是无数的蒙古兵,一旦自己有什么疏漏大意,自己便会立即毙命,连杀死这个怀中的小孩子的机会也不会给自己留的。

可是托克也知道蒙古人的愿望是不会实现的,因为自己已经无法继续赶路了,现在是身无分文,已经与这个小孩子一起灌了几天马奶了,草原上还能凑合着生存,可是前面就要进入四百多里的沙漠地带,不备足马料、食物、清水,怎么越过去?

托克在草原与沙漠的边缘地带磨蹭了两天了,还好,左右及后面的蒙古兵还没有追上来,但是托克知道必须做决定了:这个蒙古小王子怎么处理?反正有一条,决不能让他回到蒙古人手里!杀了他?要杀不早就动手了吗?哎呀!这个家伙不懂得体谅一点大人的心情,又尿了老子一肚皮!

西方沙漠里出来了一帮去西域经商回返的中国商人,听着那驼铃声声,托克突然有了主意。

 

15

夜色朦胧,几幢羊皮做的营帐—-是刚走出了沙漠的行人临时搭起过夜的“房屋”。  

临时营帐内,昏黄的马灯下长途贩茶的李忠等人就地休息,兵荒马乱的年月,丝绸之路上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所幸在这条路上奔波了半生的李忠处世极为圆滑,在几个蒙古部落中人头稔熟,而蒙古人又亟需要这些中国商人从远东带来的茶叶、丝绸等奢侈之物,只要不遇大型战乱,蒙古人对这些中国商人还是网开一面的。  

李忠不是这个商队的东家,只不过是代表东家来管理商务的管家,这次生意还算顺利,李忠鉴于一路危险的战争局势,没有像往常那样将货款采购成西域良马赶回中国,一旦被哪支部队征用了去,那可就是血本无归了呀!

要对得起信任自己的东家:杭州乔司镇的张三敬张员外。

李忠第一次将货款换成了金币,藏在一峰骆驼的脏饲料货筐里,白天由李忠亲自牵着这峰骆驼,晚上李忠则以照顾骆驼为由把那藏着金币的饲料筐搬回自己的帐篷,就放在自己地铺的头顶,万无一失!

苦熬出沙漠的旅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出沙漠后,东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弄些马奶酒、牛马羊肉来慰劳一下几乎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伙计们。

李忠虽然不是东家,但代表东家行事,理应更大方些,所以傍晚的晚宴搞得极为丰盛,连李忠也跟着多喝了几杯。

帐篷内,熟睡的李忠头顶突然响起婴儿的哭声!李忠激灵醒了,伙计们都被哭声吵醒,纷纷坐起。

有伙计茫然地问:“怎么回事儿?哪儿的孩子哭?”

有个机灵的伙计发现了哭声的来源:“李头儿,在你枕头旁。”

李忠惊慌爬起来,打着火镰子,火光照进藏金币的筐里:一个手脚并动的婴儿!

大伙儿欢呼一声围了上来。

李忠:“这……这是谁家的孩子?”

李忠平素待人极为随和,伙计们长途旅行的寂寞大都是靠他那一肚皮黄段子来解除的,有个伙计趁机给他开玩笑:“还不明白?是你的!”

李忠的注意力一时被玩笑吸引了:“我的?我跟咱东家一个命,老婆没那个能耐,天生绝户……”

伙计继续打趣:“你常年跑西域,跟人家相好,生了儿子,这不,人家给你送来了。”

李忠不想继续玩笑了:“别胡闹!说正经的,这孩子哪儿来的?”

众伙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谁知道!”

“是狼叼来的?”

“是回回的真主送来的……”

李忠心里忽然一紧,抱起孩子,看看筐里,大惊失色:

“货款!咱们的货款没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傻了!李忠突然有了一种不如死了的感觉。

伙计们毕竟关联少些,仍然在七嘴八舌的猜测:“谁家缺钱把孩子卖了……”

“只能拿孩子向老东家交差了。”

“我知道!”一个小伙计突然高兴的大叫。

李忠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道?”

小伙计煞有其事的说:“回回的真主显灵,送给咱们老东家的礼物!老东家没儿子,夫人吃斋念佛,求了多年,这回应验了!”

一句风凉话反而提醒了李忠,是啊,这也总算给东家个交代呀。不由自语:“带给老东家,肯定高兴,只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来找……”   

“找也不给他,又不是我们偷来的。”

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李忠手忙脚乱。一个伙计提醒李忠:“李头儿,他饿了,弄点儿面糊喂喂吧。”

伙计张三好像懂得点:“给他嚼点儿肉末……”

李忠心绪烦乱:“一边儿去!你们都不是保姆!”转身吩咐一个小伙计:“还有马奶吗?”

这才有心情细看这光腚小儿,却见方头大脸,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娃!

左耳朵上怪了,竟然带着一只银耳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李总再仔细看那耳环,却见耳环下方铸有一个极小的银骆驼,打造的极为精致,显然非寻常人家之物。

尽管李忠常年在外,见识多广,但对这种银骆驼耳坠还是说不出的所以然来,但李忠是位老实人,从不干私下截留一钱银子的勾当,所以对这个小小的银骆驼耳坠也起不了其它想法,并且嘱咐诸人:“谁要弄丢了这个小耳坠,你的饭碗可就算砸了!”

这种小东西,谁能放在眼里?大伙口上唯唯答应。其实个个心里有数:“我们的饭碗砸不砸另说,你的饭碗估计已经砸成八瓣了!”

16

沙沙在这第二天出击了,几经化妆,终于在托克无备的情况下接近了托克,令他心慌的事情突然出现:那家伙身边分明没有小王子!

而且竟然找了个客栈,抛出了一枚闪着耀眼光泽的金币,要了好大一盘牛肉大吃起来,大概是极端劳累的缘故,嘴里还嚼着牛肉,竟然呼呼大睡起来!

好时机,沙沙用弯刀顶着托克的喉咙唤醒了他。

谁知这家伙满不在乎,既不反抗,也不低头,继续吞起没有咽下的牛肉来,只是冷冷甩给沙沙一句:“你们的王子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在哪里!”

沙沙当然知道这一点,并且还知道自己碰见了个不怕死的家伙,看来只能把这个土耳其人送交给帖木儿大汗了,沙沙相信:没有大汗撬不开的嘴巴!

为了能让托克主动的交代小王子的去向,沙沙没有把托克交给搜捕这个人的军队,而是极力的与这个该死的家伙套起了近乎,除了上臂的绳索不敢松扣以外,几乎成了这个土耳其人的仆人,吃住行至都随他,还要专门去那些穆斯林开的餐馆。

西行七天后,又即将进入一个大沙漠,两人上马后,沙沙突然发觉托克阴阴地对自己一笑!

只听土耳其人说道:“你不用瞒我了,我知道我的苏丹已经去见真主了,不过你们的王子更惨,已经被我卖给了一个中国大官,你在我马兜里搜出的金币就是你们小王子的货款,再见吧,你也是个勇士,要不我早就干掉你了!”

说罢催马就往回赶,沙沙大惊,量你双臂被绑,如何能走得了?谁知一催自己的战马,才知道马蹄上不知被这家伙何时做了何种手脚,那马前左蹄竟然不敢沾地!

抬头看那托克时(现在沙沙已经知道了托克的名字),才发觉他上臂上的绳索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暗暗解开,虽是骑的一匹母马,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那扬起的烟尘!

沙沙几乎要疯了!现在恨自己都来不及,紧急回走,找到还在搜捕的几位将军,沙沙不敢说明自己曾经逮住过那个土耳其人,只是肯定的说:“小王子去了中国方向,疾追吧!”

沙沙本人换了战马后,赶回了帖木儿大汗身边,他要死的光明磊落,请大汗处置自己的疏忽。

帖木儿听过沙沙的汇报后没有发怒,只对沙沙说了一句话:“去中国吧!”

沙沙临行时大汗又说了一句:“我也会去的,我们全军都会去的!中国还会是我们蒙古人的,我要让你找到的琪都成为中国的皇帝!”

 

第四章:张三敬收到了上天送给的儿子(17-20

张三敬心里突地一震,半身酥麻,一股幸福的暖流从心房涌出,只觉得遍体快感,实不亚于年轻时初临洞房花烛!至于这次生意砸锅?顿时抛到钱塘江外,这一刹那,决定了小王子与张三敬从此不解的因缘!

 

17

杭州茶商张三敬的名字大有来历,

名字当然是父亲给取得,那时叫“三九”,在明初的时候,老百姓一般是没有名字的,大都是用父亲或母亲的年龄、生日、或干脆用自己的生日作为名字,这是元朝蒙古人给留下的习惯:汉人,尤其是南人,是不配有名字的。

大明立国之后,汉人开始扬眉吐气起来,那“三九”当然也要改动了,有个学问人就势用拟音给改了一个字,从此三九成了三敬。据那个学问人说,三敬就是:敬天、敬地、敬佛祖。

后来三敬上了两年私塾,先生给的解释成了:敬老、敬师、敬圣人。

再后来老爹让他辍学经商接铺面,老爹的训话是:敬爹、敬娘、敬客人;三敬经商的本事犹如天授,很快把父亲留给的铺面扩成了茶庄,三敬对自己名字的解释成了:上敬官、下敬客,进了茶庄敬伙计。

敬伙计?老孙你没记错吧?哪能呢,买卖再大也是伙计们给挣出来的,这就是张三敬的高明之处!这样的老板,伙计们还能有二心?

其实人家张员外――现在发达了,众人都称呼张员外了――心里的解释是:敬权、敬钱、敬财神,当官的惹不得,客人就是金钱,伙计们才是真财神。

张员外的茶庄越做越大,买卖越做越远,家里有了几十坡茶山,这几年主要是做“进出口业务”:杭州茶运到西域,从口外再赶良马回来,进出之间,利润何止翻了几倍?现在是富甲一方,纳福于乔司,轻易不亲自走动出手了。

三敬的意思也就随之改变为:敬佛、敬道、敬大夫――张员外开始认识到健康是一,其余都是零了,有了那个一,数字才能无限大。

将老无子,张三敬急眼了,开始敬妻、敬妾、敬送子观音娘娘,但是没有用,勤耕未必有收获,张员外开始绝望了,这才想起了圣人说的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说老爹你给起个带三字的名字干吗?人家圣人不是早就警告了么?

心灰意冷,张员外开始向往风雅,购诗书,存书画,说话开始学着带者也了,钱再多有啥用?腿一伸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无后见人矮三分,钱多买不来学问,更买不来人们内心的敬慕。

现在的张三敬是:敬花鸟虫草――画上的;敬诗书文章――别人念出来的;敬教书先生――人家那之乎者也念得多字正腔圆?

自从张员外添了这么个风雅爱好之后,果然人气大增,那些书商、画贩见了张员外无不打躬作揖,敬重规矩,这天又一个画贩找上门来。

 

18

俗话说,久病成良医,张员外却是常买成行家,看着展开的一幅水墨画轴,嘴里不由夸出声来:“画得好,字也好,”

这可是购书画之类东西的大忌!夸一句不知多少银子就没了。

主要是张员外内心已断定是真品,才不由忘形,再补救,兴许还来得及:“是方颐的印章。可是……两千两银子也太贵了吧?”

那字画商是何等人?早已看出了张员外内心已经非留下不可,怎肯让一分一毫?心里其实早就把自己的祖宗都骂了八遍:“你这个笨蛋!早要多开口一千两多好?破了大财呀!”

“您老仔细看看,这儿还有一个印章!”

张三敬瞅着印章看了半天:“这好象是个王……”

字画商语音露出了委屈:“王阅珍藏!这是方颐的名画:《东篱采菊图》。是当年画了送给王阅的,这画上的采菊人就是王阅。王阅据确凿消息已经失踪!我费了好多周折才得到这副画。再说,方颐的画轻易不出手,这一幅更是难得。要不是急等用钱,两千两黄金我都不会卖!您别笑,告诉您老吧:这方颐现在也不知去向了,留下的字画都已经是无价至宝了!”

张员外点头:“有点儿道理。”

于是不再犹豫,风雅人大都潇洒,不出点血本那还像话?对外一声:“张六,拿我的印章,到柜上兑两千两银子给贾老板!”

小厮张六带着表情痛苦、脸色像割了肉一般的画商贾老板去称兑银子了,临行与从西域回来的李忠走了个碰头,李忠顾不上寒暄,忙问张六:“员外今天高兴吗?”

在得到张六肯定的表情答复之后,李忠还是抱着小伢儿神情踌躇不敢进去。货款的事情毕竟太大了,进了这客厅的门槛,不知道出来时自己就会是啥身份了,反正这全权代理掌柜是肯定做不成了,员外对伙计们再好也不会容忍这种血本无归的事情啊!

张员外对李忠的脚步都熟悉的很:“是李忠吗?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李忠走进客厅,跪倒东家面前:“东家,李忠对不住您,卖茶的货款丢了……”

张员外购得名画的热情陡然凉了“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货款怎么丢的?你怀里抱着谁家的孩子?”

李忠不敢抬头:“就是他……”

张员外几乎晕了:“他?他会偷货款?”

 张三敬张员外再也难以坚持最后一敬之“敬伙计”了。

自古有句经商真言:小买卖怕奢,大买卖怕赔。这张员外的这次生意竟赔了个底掉,就是号称巨富的张员外也终于沉不住气了,家厅堂内一时就要酝起暴风骤雨!

李忠扑通跪下:“东家,赔您我没那个能耐,且容我讲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要杀要剐我李忠认了!”

张员外意识到自己的语调有些过高了,终于又重新坐回了太师椅,重新不动声色。  nayao

李忠怀抱孩子,向东家细述了这次生意的失手,他说的详细,老孙介绍的简单:不一会李忠便将这看上去接近周岁的小王子放在了地上,低头不再多说,静等东家处分。

这小王子确非凡品!乍从李忠怀中获得自由,竟然高兴异常,嘴里一边“巴、马、怕、呀”的乱叫,一边向前爬去,竟好似去找张三敬:拉咱起来呀,本殿下要站起来。

小家伙嘴里的“巴、马、怕、呀”乱叫,听到了张三敬耳中却变了意思:这是在喊我阿爸?莫非真有上天赐子之事?老张我今天到底是倒了大霉,还是走了大运?

孩子呀呀学语,挣扎自立,张员外有点儿动情地站起来,抱过这天交(骄)之子,凝神向孩子脸上细看:只见此儿生得方面大耳,唇红齿白,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左耳上带有一银骆驼小耳坠,一对大眼忽闪之间,同三敬对上了眼神。

张三敬心里突地一震,半身酥麻,一股幸福的暖流从心房涌出,只觉得遍体快感,实不亚于年轻时初临洞房花烛!至于这次生意砸锅?顿时抛到钱塘江外,这一刹那,决定了小王子与张三敬从此不解的因缘!

李忠抵着头,在补充最后一言:“东家,人家丢下这么个小崽儿,把卖货的钱全偷了。我对不起员外……”。说毕就此不再言语。

张员外此刻正在恨不得亲一口怀中的孩子,根本没有注意跪伏的李忠说些什么,但是心中却也并没有全在这孩子身上,开始了快速的运算思索,想何事?怎样让这怀中的胖娃娃成为自己亲生的儿子。

张三敬毕竟就是张三敬!生意场上拼杀多年,以假乱真之事也并不少做多少,宣传工作的功底早已历练的不差“CNN多少,还没等地下的李忠抬起头来,张员外即胸有成竹,安排接班人的程序开始启动了!

等李忠抬起头时,八仙桌上已经摆上了一溜世上无人不爱之物:十支黄澄澄、金灿灿的大元宝!

 

20

李忠的头有些发晕,口干舌燥,通体酥软,不知此刻是在梦中还是在仙境!经商多年,银钱金币也经手过不计其数,何曾见过这等巨财?这就是传说中的千两黄金?

耳边响起了张员外梦幻般声音:

“李掌柜此行辛苦,银钱小事,不必挂在心上――不过……”张员外略一沉吟,下面的话竟转了话题;“这次同行是你们伙计六人吧?”

李忠平时的利口一时不能作声,只是机械的点头。

“拿去一半,借给伙计们每人一支百两金锭,让他们都留个借据。”

借?李忠一时傻了!

“对,借!收据上让伙计们亲笔写上还期――下次见面即偿还,不见永不须还!”

李忠也是个伶俐人才,逐渐有些明白东家的意思了,心中不由感叹:员外就是员外!为一个儿子竟能如此拼上血本!要知道:这一支元宝,足能付清一个伙计两辈子的工钱呀!伙计们当然会懂得举家远走,永不再回到杭州附近。

李忠知道东家下面还会有话,跪着静等,果然:

“怎样嘱咐他们不用我嘱咐你了吧?这一半五百两是你的。”

李忠有些想撒尿,身上的零件有些不听自己大脑的指挥了,又有些想虚脱,只觉得浑身即将抽风,天旋地转,面前的金元宝恍惚变成了颗颗金星,在眼前乱晃!

“咱们以后就是当紧亲戚了,论说用不着这些虚客套,不过,这是三敬给你家令妹的聘礼,不能失了礼节……”

张员外的语调一本正经,李忠彻底晕了!

为什么?李忠唯一的妹妹去年病故,东家还曾专门准假让李忠回家探望,妹妹是个十余年的寡妇,膝下无儿无女。这一切,张员外都清楚呀。

“令妹是我张三敬三年前偷聘下的外室,为照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顾">顾ersonName>夫人情绪,一直没能归家团聚生活,去年为我产下一子,令妹难产而亡,是你托自己媳妇喂养成活,至今方敢让我知道孩子还活着,我是凭孩子那光脚丫上的九个脚趾才认下自己亲子的――对,还有屁股上的这块胎记,这些都是我在去年亲眼见过的!”

李忠简直对东家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一时竟忘了自己已经是个家有五百两黄金的巨富,浑身不适的症状骤然缓解,脑筋重新灵活起来。

“对,是我怕耽误了少爷的前程,才拼着在夫人面前受罚,把小少爷送回他自己的府宅……”

张三敬打断了李忠的话:“什么小少爷?你这孩子的亲舅舅有这样称呼亲外甥的吗?”

“对……是小人糊涂了!这小子是李忠的亲外甥,顽皮的很,这么小就已经挨过我的耳光了……”

“越说越不像话了,三天后才是他的周岁生日,能会顽皮?哪有孩子他舅舅自称小人的?还不快起来?上座呀,从今后你就是府里的贵客!――不,是主子,是管家!回去把孩子他舅妈接进府来,后院的那处独院以后就是你的家,家中的女仆以后就归嫂子管了。”

李忠虽然勉强站起,可心里只想给自己的这位亲妹夫磕几个响头,眼中的热泪已经不由自主夺眶而出!

“夫人早就知道此事,是她亲自安排你把孩子送来的,孩子的名字也是早就起好的,叫……张文,不,叫张文富!又是文人又富贵!”

“文富?好名字!咱外甥当得起这贵名!”

“别闲扯了,去办正事吧,别忘了广下帖子,大后天给文富过周岁!”

张三敬意气风发,斗志昂扬:“这孩子以后就是张家的小皇帝!”

第五章:万丈高楼平地起的育才工程(21-26

“谢谢阿爸者,文富想撒尿也,尿在河里行不行乎哉?”张文富现场发挥,把个三敬乐得几乎合不拢嘴:“天才!不愧我张三敬的儿子!”

 

21

帖木儿之名是由西方人传到中国的,原名帖木里兰克,意思是“瘸子帖木”。最初叫“帖木”的意思是“铁”,十几岁时,帖木儿作战中受了箭伤,使他瘸了一条腿,此后人们称呼他为“贴木里兰克”,但由于西方人发音的讹误,这帖木儿反而正式成了官称,载入了正史。

帖木儿一生灭国无数,杀了多少人估计连他自己也未必知道,曾创下过好多世界纪录,至今无人能超越:

曾指挥士兵将人头装入炮筒,发射给敌人,用来威慑阿拉伯人;

曾把大约3万妇孺及其他难民赶进了一座清真寺里,堵住所有出口,然后纵火将他们全部烧死;

曾为了兑现自己许下的――“不让一座投降的城池的人民流血”的诺言,把四千降兵活埋、所有成年百姓不是被勒死,就是被淹死,做到了杀光全城不流血;

曾砍下2万居民的人头堆成了几座高5米,底部宽3米的金字塔,头颅的面部全部朝外,蔚为壮观!

帖木儿大汗其实并不缺儿子,但现在的儿子沙鲁哈实在不能让大汗满意――达不到老子对接班人残忍的要求,只会料理内政,不长于对外征伐,怎配接任下一代大汗?

决心重新培养一个能杀光天下不手软的好苗子,小王子琪都的出世给了他“杀人自有后来人”之伟大希望,但现在希望缥缈了,儿子被卖到了遥远的中国!且不说从今能否再重聚接班,没有帖木儿自己的言传身教,就是今后找得回来,会被那懦弱的中国人给教导成什么样子?

天下之事,莫过以此为大,中国虽偏僻,毕竟是龙兴之源,早就有心靖边于东海之滨,现在苍天开始逼他东征了!帖木儿虽然年将七十,却深信自己能万年不朽,东征中国义无反顾!收复祖业寻亲子,啥叫一箭双雕?就是说的眼下这支射向中国的巨箭!

百万铁骑向东方!

中国对参军当兵有句俗话,叫做吃粮当兵。也就是说当兵是为了吃饭、拿军饷,可是这俗话到了蒙古人这儿就行不通了,人家蒙古大汗招兵最划算,当他的兵要反过来向上交钱或东西,至于交多少,那就要看你的军衔高低了,总起来说就是官越大上缴就越多。

上面么,只给政策,允许你抢劫!不过要军官们也必须完成上级的创收任务,不然你这个官就会坐不稳,有时候上头布置的上缴任务可不只是钱财什么的,精壮战俘、美女奴隶也是创收项目,竟然还严令下面上缴过人头,有时候人头收获不那么丰厚,下面就不得不去市场去买了,你还别不信,当时就是出现过人头市场,据史载,一颗新鲜点的人头竟涨价到过二十枚金币之多,比今天的猪肉、猪头贵多了!

所以,帖木儿的大军虽多,却不用辎重,就连炊事班也是各人随身带着――大多士兵都是双骑或三骑,其中必有一匹产奶的母马,这就是蒙古士兵的食品与饮料活动仓库,部队开饭就根本不用点火冒烟!蒙古人的部队之所以行动迅速,估计这也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是苍天在照顾这些烧杀抢掠的专业户?

事情看来还不是这样,帖木儿率大军东征中国,数万里行程刚开始起步不久,大军来到锡尔河畔,帖木儿突然身染重病,治救不及,竟然驾崩于军中,东征的军事行动也就自然中止。

据说帖木儿临烟气手指东方,口中喃喃:“中国……琪都……中国……”

本来就对这次远征不以为然的长子沙鲁哈继承了帖木儿的大汗宝座,立即回师撒马尔罕,从此安心于内政的治理,帖木儿帝国反而由此开始走向了繁荣的一页。

不过也兴许是苍天照顾帖木儿这旷古杀人恶魔,以当时的军事水平估计,在朱棣刚从内战中历练出来的大明精兵手里,帖木儿也未必能讨得便宜,与其殇命于战阵,何如安然辞世于营帐?

最起码朱棣是肯定欢迎帖木儿的到来,这样一下便能把他从篡位的谣言中解脱出来!内部有了解不开的疙瘩时,挑起对外战争是最有效的法宝,这是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22

帖木儿的意外病故,使无数人痛感失望:怎么老天竟让魔鬼得以善终?也使无数人庆幸:首先就是沿途各国及百姓,死他一个,能少殇多少无辜?感觉塌了天一般的也有一人:提前一年出发来中国的卫士沙沙!

沙沙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算混入了瓦剌部落,才欲进入中国境内,便传来了帖木儿大军东来的消息;瓦剌诸王公、将军正为是欢迎大汗到来,还是坚决抗战禁止过境而吵个不休,帖木儿的死讯到了,瓦剌全国松了口气。

沙沙却顿感世界一片漆黑,从此生命将暗无天日!

回去是不可能的,大汗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琪都连影子还没能打听到,没有任何人听说过带孩子的中国官员经过瓦剌。

其实就是找到了又能如何?沙鲁哈接任大汗已成事实,这个没见过面的小弟如果回到了西域,天知道这位大哥会怎样对待他?一刀宰了也是说不定的事,蒙古大汗在接位后,对曾威胁过自己地位的兄弟开刀是司空见惯的事―――可怜的琪都啊!

那我沙沙也要找到你,你是沙沙能够活下去的唯一寄托!

对帖木儿的突然死亡,倍感失落的还有一人:托克。

托克从沙沙手中出逃之后,心中就剩下了一个信念:亲手杀死帖木儿!为自己的苏丹报仇!小的下不去手,对老的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可是,那帖木儿可是那么容易接近的?就是欲远远的看一眼也难于登天啊!

托克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西域汉子,竟然不惜所有血本――从李忠那儿用孩子偷换来的金币――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长跑中国的丝绸商人,又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认识接触了蒙古军中的中下级采购官员,到认识高级后勤军官还早呢,帖木儿死了!

托克一时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为谁活着了:眼下土耳其因巴耶济德一世亡故,内政大乱,三个儿子为争苏丹之位,打了个不亦乐乎,鹿死谁手尚且未定,托克是宁可死在异乡也不愿回去观望这令人伤心的局面。

巴耶济德之血仇难道就这样善罢了?不能!老的死了,还有小的,还有那个被我流放到中国去的小王子呢,莫非还让我托克白白养活了你半年多不成?要去中国,找到你,折磨你!要让你悲惨的流落在这个可怕的世界上,让你生不如死,让你替你的死鬼老爸慢慢的偿还他欠下的血债!

几乎是同时,两个冤家向中国出发了!目的一样:找到小王子琪都;目的相反:折磨你;保护你。

沙沙是毫无线索,有点纯粹以此来消磨自己后半生的意味;托克却知道是一伙杭州茶商带走了王子,这样一下把寻找的范围缩小了许多,看来捷足先登的必是托克无疑!

可是,他们谁也不曾料到,小王子的新爹是个这么老奸巨猾的对手,琪都现在已经成了张文富,而且是张三敬如假包换的亲生儿子!这个世界上,除了张三敬自己,仅剩下了一个知情人――张三敬的夫人。

历来有句老话: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

这的确是人们从实践中得来的真知,那突然暴富的李忠就是没福享受的人,不但李忠如此,就连他那苦命的妻子也是这种命运。

才做了张员外的管家婆不久,一身病就全来了,从前李忠常年在外,家中全靠她一个女人操持,水田家务一担挑,身体啥事没有,这突然被丈夫接到了张员外的后院,浑身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指挥女佣们照应张员外的家务?说老实话,李妻没有那个能耐,一个一辈子只会管自己的女人,是根本不可能会管别人的。那李妻也就只能清闲享福了,只可惜凡是心力操劳惯了的人乍一清闲,几乎没有能受得了的,就是现在一些部门的头头,年龄到点退休之后,也几乎没有不成为医院常客的。

而李妻得病以后可就没有现在头头们这种条件了,也就只能请个郎中把把脉、扎扎针、扳扳罐子,再熬上几副中草药,张员外及其李忠也就算尽心了,李妻竟然在入住张宅之后,不到一年即病故。

李忠悲痛之余,身子骨竟然也受不了了,也怪了:常年在外跑腿,风餐露宿反倒身体倍棒、吃饭喷香,一闲暇的做起了张家的二老板,竟然连连失眠,每天不枕着那五百两黄金根本别想合眼,后来干脆枕着金子睡觉也不顶用了,一合眼就感觉有人在偷换他的黄金,还经常在梦里听到孩子的哭声!

白天吃饭也不香了,不能替别人跑生意,李忠简直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用处!但张员外已经结束了所有西域的生意,每年自己茶山的收获不出家门便被老客户订购个精光,李忠实在是英雄没有了用武之地。

吃不好、睡不好、张三敬的家他也自然管不好,所幸张员外对他极其恩厚,并不在乎李忠吃这碗闲饭,可是,越是这样李忠越是心里不安,竟至思虑重重,人渐消瘦,医药针灸全无作用,终于一病不起,五百两黄金一直到他咽气都枕在脑后。

不过临死时却突然清醒,叫过众人,当众留给了他的亲外甥――张文富,时年文富年方三岁,那黄金的威力对于文富来说还只限于是一堆拿不动的玩具。

李忠交代完黄金后事便只说了一句话:“没钱真好啊!”――带着满意的神情合上了眼睛。

张三敬极为悲痛,让自己还不懂事的儿子为舅舅戴了重孝,摔盆打幡都专门安排伙计帮着文富亲自动手做了,把个文富拾弄的哇哇大哭,丧礼上的宾客也就无不夸赞娃娃懂事,对自己的娘舅去世多么哀痛!

悲痛过后的张员外心里更踏实了:现在文富成了绝对的张家独苗。看来好人自有好报――不过李忠夫妇一生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呀,是否辛苦命的人只能一生辛苦?

这位因提前懂事而闻名余杭的神童张文富,开始了他一生中最幸福的生活阶段:乔司首富张员外家的独苗少爷,实实不亚于小皇帝幼年,在家中很快上升到了一把手的地位,就是张嘴要那水中的月亮,也会马上有人下水去捞的。

俗话说,娇养无义子,鞭下出孝郎。文富这种样子将来如何能继承三敬之大业?张三敬走南闯北风霜一生,焉能不明白这种浅见的道理?便有意观察这上天送给的儿子有何特长,决心不惜全部家产与余生的精力加以培养――后人能成材,才是最大的财富。

可也怪,文富自小身体便较同龄孩子健壮,生得方面大耳,宽额高鼻,几乎是百病不生,只有一个爱好:打架!而且是偏与比自己年龄大的孩子较量,挨了揍也从来不带哭一声的,转眼间照打不误,简直乐此不疲。

这下张员外犯难了:难道张家要出个武将不成?现在三敬的爱好是名人字画、圣贤诗书呀。

张三敬决心强力改变儿子的爱好,一定要使张家出个真正的读书人,将来张家也就能迈进诗书世家的行列了。

 

24

春去冬来,夏雨秋风。转眼文富到了入学就读的年龄,三敬可是把这当成了大事:隆重的立祀祭祖,亲自教给儿子标准的磕头作揖诸般礼节,并大发请柬,广招宾客,就为一件事:请大家为自己的儿子推荐一位名师担任西席,束金不论,只要先生具备两个条件:名气要大;要有真才实学。

有位明白人领走了张员外非要塞给的赏金:十两雪丝银!这位明白人给张员外推荐的人大大有名!乃中国文坛第一人:方颐!

当然不是嘴里吐个名字就值十两白银,人家还悄悄提供了方颐现在的真实住址,这下张三敬非要出血本酬谢不可了,不然内心怎安?

按照大师指点的黄道吉日,张三敬领着儿子张文富,携带吓晕人的重礼,乘专舟出发了,此行将近千里,张三敬聘师之情可谓虔诚!三敬有信心:一代文豪大儒必将从张门诞生!

舟船上的十余天,张三敬给儿子开了人生第一课:怎样做人!怎样做一个人上人!

七岁的张文富听不懂这些,不过水路每天都有新景致,老爸又是以讲故事的方式给文富讲述诸多诗书文人巧遇贵人、得以发达、最后光宗耀祖的稀罕事,所以倒也追根刨底问这问那,把个张员外乐得心中直夸:“那句学问话怎么说来着?孺子可教也!”

最后张三敬替儿子总结出了结论:只有读书人才是人上人!世上最伟大的两个人:一个姓孔,一个姓孟。那书本里藏着的金子比自家茶山上长出的茶叶还多。

至于书中自有颜如玉?孩子还太小,不能给他启蒙这个,这套本事一般是靠个人修养的内功而领会的。

“记住:以后说话上句多带‘者’,下句多带‘也’,实在想不起来了就多加‘乎’、‘哉’之类的货色,这样人家就会认为你有学问了!”

“谢谢阿爸者,文富想撒尿也,尿在河里行不行乎哉?”

张文富现场发挥,把个三敬乐得几乎合不拢嘴:“天才!不愧我张三敬的儿子!”

 

25

不觉目的地桐庐已到,张三敬带仆人抬上礼盒,封上白银五百两,满怀热情的上了方颐的住宅。

一开始张三敬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门,宅门破旧不堪!对开门接客的一个白发婆婆打听:“请问,这是不是方颐先生的府上?”

其实这就是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方ersonName>夫人:“这是方颐的家,不过……”

张三敬赶紧做自我介绍:“在下是杭州乔司镇的张三敬,专做茶叶、丝绸生意,人们胡乱称为张员外。请问您是……”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方ersonName>夫人声调带着惭愧:“我是方颐的妻子。”

  张三敬大惊:“原来是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方ersonName>夫人,失敬!失敬!方颐先生……”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方ersonName>夫人差点眼中垂泪,话语无限凄凉:“先生出门数年了,现在生死不知啊。”

  张三敬大感意外:“竟有这等事?”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方ersonName>夫人欲关门,张员外忙拦住:“在下老远前来拜访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方ersonName>先生,方府连一杯清茶也管不起么?”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ersonName>夫人有些歉意地:“倒是老妪失礼了,员外请进来,老妪献茶!”

张员外带文富进了方家,家丁挑礼物紧随进,这便是张三敬极力进门的原因,这么远来了,总得把礼物留下吧。

谁知竟被眼前实情浇的里外透凉:那方颐已经失踪数年未归,家中撇下了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婆与一个中年仆女相依为命,眼见家道破落,断壁残墙,估计这两人连吃饭也未必能够正常的一天两顿。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ersonName>夫人却指着礼担有些不悦:“这是什么意思?”

  张三敬赶忙解释:“一点茶叶、绸缎,都是柜上的。不成敬意,望夫人笑纳!”

  这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方ersonName>夫人却深得方颐之三味,看口气并不显得自家穷困潦倒:“这不成!你我两家素无往来,岂能收受礼物,请员外收回……”

  张员外:“夫人莫见怪,在下早就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仰慕">仰慕ersonName>先生大名,本来有事来求先生,想令小儿拜倒先生门下求个学问。但先生既然不在,想是犬子无缘……”这时那中年女仆已经奉上茶来。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方ersonName>夫人:“对不住了!员外您吃茶。”

  张员外啜了两口茶,站起来:“既然先生不在,三敬告辞!”说罢携文富走出客厅。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方ersonName>夫人却赶了上来:“员外请将礼物带走!”

  张三敬为的就是留下礼物,以求给将来留个念想,说不定明天或哪天方颐突然回家呢?所以哪里肯收回礼物:“这点薄礼,不惹您笑话就不错了,三敬专程奉送,岂有原样带回的道理?”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方ersonName>夫人有些语塞:“这……这……如何使得?”

张三敬见夫人犹豫,赶忙走人:“夫人留步,在下告辞!”说罢带文富、及家丁走出了方家。

26

  带来的礼物不轻,连家丁都看着有点心疼:“员外,咱那担礼物,仅细丝白银就是五百两呢,还不算茶叶、绸缎,怎么说是薄礼?”

  张三敬不屑给下人们解释:“你懂得什么?上船吧!”

  三人上船,船家解开缆绳,正准备起锚开船,岸上突然有人喊:“张员外的船,先不要开,等一等!”

  家丁反而有点喜出望外,大概有些佩服主人有先见之明的意思:“员外,莫不是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方ersonName>先生回来了!”

  张三敬没有那么想当然,静等岸上的方家女仆走上座舟,只见那女仆小心的走到船上,将手中一把折扇呈送张三敬:“夫人让我呈上这把折扇,家境这个样子了,员外莫要嫌弃。”

张三敬接过扇子打开,吃惊地张大嘴巴!说话开始结结巴巴:“这……这?这是你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家">家ersonName>先生亲笔?啊?还有王阅的出水青荷!”。

原来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方ersonName>夫人收下张三敬这许多重礼,甚愧无以回赠,从旧衣箱里翻出了当年王阅来家报信时王、方两位的即兴之作,虽知其价值不菲,却也毫不犹豫的命女仆追送了上来。

那女仆传完话,交完回礼,便纳了一福,走下船去。

张三敬却尚未回过神来,还处于惊喜之中。等醒悟时送礼人已经去远,这张员外不顾家丁与船家们垂首等待,复又低下头欣赏手中的扇子,口中嘟嘟囔囔:

“青天降并蒂,绿水托双奇。谁说卉无骨?出污不染泥!”

 虽然不明了诗意,却认准了那方颐、王阅的署名,嘴里不由喊出:“无价宝、无价宝哇!”

  那个喜好多嘴的家丁不由插话:“员外,什么好扇子,令您老这等模样?”

  张三敬正盼着有个人能倾诉一番,哪里还管倾诉的对象是谁:“这扇面是王阅的画、方颐的诗!当年王阅隐居前来拜访方颐时二人联手所作。世上也仅此一份!”

  家丁不解:“能值咱那五百两银子吗?”

张员外不由感慨:“五千两、五万两也不换啊!”

转身对小文富嘱咐:“小子,记住:这扇子是你的福气,从今后也是张家的镇宅之宝,不论什么货物也比不过它!就是咱的全部家业也不抵这件宝贝啊!”

小文富似懂非懂使劲地点头,心里却想:“这玩意也没啥好玩的呀?”

回程的一路张三敬有了把玩之物,也就不那么不厌其烦的教导文富了,这使得文富暗暗高兴,不由得感激那把宝贝折扇,总算能自由的在船上玩耍了。

  到家乡临下船前一天,张员外郑重其事的又开始了对文富的三讲教育:“文富你记住:这位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方ersonName>先生是个大学问家,原想你能跟他读书,那是你的造化了,也是咱张家的福气,唉……可是缘分这东西是求不来的。”

  张文富睁大眼睛,看着老爹:“阿爸,你不读书不也是很有福气嘛。”

  “那不一样,爹有钱却不能做官,你看那做官的都是读书人。”

  张文富疑问:“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方">方ersonName>先生做官吗?”

  张员外:“那是他不想做,只要他想做,就能做很大的官。他写几个字、画一副画就能卖上几千两银子,比当官还划算,更比爹卖茶叶、绸缎轻松多了!不用掏本钱,还不用雇伙计……”    

  张文富打心眼里羡慕了:“我好好学,长大了也卖字、卖画,赚很多钱。”

  张三敬不由把七岁的文富费力的抱了起来:“不,爹要你做官!”

第六章:儒生与痞子不同的人之初(27-33

其他众人纷纷下注的同时,桌上骰子滴溜溜转了起来……令人揪心的搓牌时刻,那牌九上的点点就是人们心中的一切,世界万物尽聚于人们故意不看的那张暗牌!

 

27

乔司镇地方上的里正(镇长)在张员外刚进家门就随后跟了进来,那神情兴冲冲的,直如凭空发了一注大财:谁都知道,能让张员外高兴,那你今天准能发财,其实做官的不过是有钱人眷养的一条狗,地方政府出台点土政策都是瞧着有钱人的脸色掂量字眼的。

里正看见张员外并未能如愿请到先生,竟不由大乐,与张员外说话的语气里也不由透着兴奋:“员外爷呀,您老行善必有善报,我这在乔司当头的可一直挂着咱小少爷啊,这不,千辛万苦磨破了两双靴子,总算给咱镇上聘到了好先生!”

这是张三敬最关心的事,见里正如此上心,三敬顿觉感激,对镇上所聘先生怎么个好法还没来及细问,便吩咐账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房">房ersonName>先生取过十两银子来,让里正去添置几双新靴子,把个里正激动的眉开眼笑,口水滴答。

“咱镇上所聘的先生是个老当益壮的大学问人,姓周名伍――哦,队伍的伍,不是一二三四五的五,那可真是人五人六呀!”

张员外脸上有些不悦,里正立刻意识到自己有点啰唆了,马上把话头直奔正题:

“是个远近闻名的老秀才,虽然赶考过多次没能中上状元,但实际上一肚子学问海了去了,出口便是斯文词儿,就是因为家里没钱给当官的送礼,人才被埋没到六十岁啊!”

张三敬要亲眼看了才算,谁是人才?要有钱的老板说了才算数,你一个小里正不过一个乡镇头头,除了到处喝蹭酒、折腾酒桌上的黄段子,哪里懂得什么国家人才?

不过见多识广的张员外毕竟还是个懂礼节的大款,还是封了几包茶叶、点心之类的大路礼品,领着小文富去了镇上新设的学堂。

乔司镇几家富户联合办的私塾设在一破庙里,西偏殿改做的学屋,偏殿的套间就势做了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老">周伍老ersonName>先生的寝室,这样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白天教学,夜晚便不自觉的给学堂当了值班保安,的确是乔司人一才多用的好经营办法!看来是张三敬的乡亲率先将中国的教育大业推向了市场化。

做馆的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老">周伍老ersonName>先生确已年过花甲、胡须头发都已花白,身着打了补丁的蓝衫,显然生活过得很清苦。

先生面前的书案上放了笔筒、砚台、戒尺等。他手捧四书、眯着眼睛、摇头晃脑、有滋有味儿地正在高声朗读: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心有所忿滞,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此谓修身……”

学生已经有了不少,坐在他对面大小不一,有的在写仿,有的乱画,有的迭纸船,还有的相互挤眉弄眼…… 老先生果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28

学堂重地,里正与张员外都没敢擅闯。里正毕恭毕敬的立在门口对周伍喊:“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老">周老ersonName>先生,我给你送来个学生!”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停下朗读,抬起头。里正这才躬身对着张三敬:“员外请进!”

张三敬携儿子走进学屋,这老先生眼色却不老,见地方的最高长官对这称为员外的人这么恭敬,立即意识到大财主到了!忙放了书本站起身来。学童们也静下来,好奇地看着来人。

果然不出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的预料,里正弯着腰就一直没有直起来:“我引见一下:这是做大生意的张三敬张员外,是咱们乔司镇上的首富!”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闻听首富二字,不由嗓眼发干,连忙拱手:“子曰:圣人吾不得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

里正与张员外傻眼了,脑袋有些大,耳中茫然,不知道该如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何回答">何回答ersonName>先生的招呼。

幸喜这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后面跟了一句:“幸会,幸会!”,里正才得以对张员外继续引见:“这就是镇上教馆的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

里正心里叽咕:“行贿?上学又不是官场,也要先走行贿这条宽敞大道?”

张员外却听懂了那幸会二字,里正却见张员外向这公开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索贿的">索贿的ersonName>老师拱手:“先生好!在下冒昧,送小儿请先生指教。”

张三敬对先生的一番高论,只听懂了最后的幸会二字,内心不自觉的对这老头仰慕起来!当即决断:就是你了!

转身对文富说道:“给先生行礼。”

年方七岁的小文富更是对老头的“外语”迷迷糊糊,瞪着眼睛看看先生,生硬地鞠了一个躬。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捻须点头,口里不住叽里呱啦:“好、好,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

张员外与里正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何答。所幸张员外是见过大世面的跨国商人,不忘了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解这老">解这老ersonName>先生的实际教学能力如何:“先生执教小儿,需多久能考秀才、中举人?”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断言:“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

里正毕竟是一方土地呀,实在忍不住了,恢复了往日对待百姓的语气:“我说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老">周老ersonName>先生,你说句人能听懂的话成不?”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更知要见官矮三分,立即遵命改变语种:“此圣人之言也。员外要用我来教公子,一个月启蒙,三年可见成效。”

虽然改变的不大彻底,但这次张员外却都听懂了,连忙追问:“我问的是多久能考秀才、中举人?”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立即又恢复了母语:“吾尊圣人之道,循循然善诱人,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

张员外没信心打破沙锅问到底了,向里正谈了自己对这位先生的看法:“他说的话不好懂,想来学问挺大。”

对周伍,张员外却知道该强调什么:“只要你教小儿有了出息,学费银子我加倍奉送。”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听懂员外有关学费银子的话没问题,有些不好意思:“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张员外又晕了:“这“阅历”(曰利)跟仁义能扯到一起?高人!”立即奉上礼物,周伍欣喜的接过,顺手一惦:分量不轻!果然不愧乔司首富。

张三敬对礼节上更是内行:“文富,过来,拜见先生。”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微微摇头,显示出了绝大智慧:“非也!先拜圣人,拜孔子!”

说罢将文富引到孔子牌位前,命其磕头作揖。这些套路却是张三敬早就在家亲自训练过的,小文富虽顽皮实聪慧,却练得极为娴熟,三个头磕罢,把个先生看得眉开眼笑,心中舒服无比――当然也有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那就周">那就周ersonName>先生看来分量极重之大礼的缘故。

等张文富又对周伍磕头拜师已毕,周伍方才使用了大家都能听懂的平常话问道:“我学生叫何名字?”

张员外可算明白了一句,连忙抢答:“小儿叫文富,张文富。”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老">周伍老ersonName>先生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文富……富者,铜臭之气重也,俗气!俗气!莫如改做文甫……”

不客气地对张员外建议:“我与学生改名张文甫,你意如何?”

张员外觉得这两个名字也不差哪去呀?这可得问清楚了:“文甫?有讲究吗?”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不由暗叹:有钱人不见得不愚蠢啊!

没办法,这就是大自然冥冥之中的平衡补偿,钱多了就让他智力低下!不然还有知识分子的活路吗?但还是要耐心讲解:“甫者,取自圣人台甫,孔子,名丘,字仲尼,也叫尼甫。预示我学生既入孔门,必有所成。”

张员外别的没听懂,却明白那个姓孔的是个伟人加圣人,忙不迭的答应:“好,从今儿起,我儿名叫张文甫!”

这所“镇办私塾”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来的,例如镇上万家的万不儿就没有这等福分,原因很简单:他家里太穷了!

万不儿父母早亡,现在跟着年迈的爷爷吃了上顿就要操持下顿,靠一个小小杂货铺实在拿不起必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须孝敬">须孝敬ersonName>先生的四时节礼及学费,虽然给先生的那每年几两杂银相对今天的学杂费来说微不足道,但也不是万不儿的爷爷老万头能轻易拿得出的。

再说老万也早就把这位宝贝孙子看透了:这小子哪里是什么读书的料?十岁刚出头的小孩,坑蒙拐骗偷无一不精通,数目虽微,但在左邻右舍也是大有名气的,众人见他上门,无不一碗泡饭赶紧打发这小祖宗走人,时间拖长了,家中的物事一旦入了小万法眼,不过三天就会不翼而飞。

但这万不儿却有个怪脾气:越是进不去的地方越是极感兴趣,例如镇上的赌馆、回春楼什么的,现在又多了一处神秘地方:那破庙里的学堂。

主要是被学堂里的孩子们给吸引的,更何况那里面竟还有两名年幼女娃,一个是京城现任御史鲁大人原配的千金:鲁老大人进京发展后结了新人,但却供养着家乡的老妻,孙女儿鲁惠儿一直被祖母留在身边,自由不喜针线花红,却乐读诗书文章,便缠着母亲混在了男孩子堆里就读了。

这破天荒的事情竟还有一个伴:常年在外跑码头耍杂技、兼演点街头小戏剧的玉竹班班主鲍玉竹的女儿鲍玲儿,那鲍玉竹的夫人却是位见过世面的巾帼豪杰,极明事理,丈夫做得又是这么个低贱的行当,膝下无子,便把希望寄托在了聪明可爱的独女玲儿身上,以求将来能有机会改变自己家庭出身――在大明,优伶的社会地位相当于娼家,且国家法令不准改行,另择它业。

这天万不儿终于瞅准了时机,在后窗瞄了好几天了,那个白胡子老头终于暂停了他在书桌后面的摇头晃脑,大概是因为内急吧,匆匆离开了教室。

同学们一下解放了,学堂里欢呼一片!

 

30

张文甫坐在稍后位置,他对读书不甚感兴趣,早就显得很不耐烦,现在终于有机会在地上滚几个跟斗了。身刚站起,忽然间前排全班最幼小的女学童鲍玲儿大声尖叫起来,文甫随孩子们凑过看去:铃儿眼里噙着泪指着砚台:“虫……虫……”

砚台上一条绿色的大豆虫还在蠕动着。

张文甫年龄虽幼,一时却起了英雄救美之义气,怒喊:“谁放的?快拿走!”

“豆虫要学写字儿,自己爬上去的。”

声音来自后窗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爬在学屋窗台上,满脸坏笑,他手里还捏着一只蠕动着的豆虫。

“万不儿?你到学堂撒野来了?”

“告诉你爷爷去!”

小同学们大都对这万不儿畏惧三分,只能跟着起哄乱喊;但在张府做小皇帝习惯了的张文甫却不吃这一套,对他挥挥拳头:“快拿走!”     

呵!小崽子口气不小,竟然敢对万大爷挥拳?

“这小妞是你妹子呀?这么替她说话?”万不儿一边说一边翻窗进了学屋。

马上一个孩子喊起来:“鲁慧儿,你头上……”

原来万不儿跳下窗台时顺手将手持的另一条豆虫放在了鲁慧儿头上,鲁慧儿回头花容失色,吓得尖叫着跑开。男孩子们兴奋的哄笑成一片。

万不儿处理掉手中的豆虫就是要来教训这个胆敢对自己挥拳的小家伙,没理睬惊叫带着哭腔的两位小女孩,直接阴笑着逼向了张文甫;这恰合了早就手痒了的文甫的下怀!张文甫上前抱住万不儿的腰,两人开始了无规则的散打或者算是摔跤大战!

岂知矮半头的张文甫却有一股蛮劲儿,也兴许是蒙古族的基因在蒙古式的摔交中得到了发挥,高个子的万不儿却占不了上风。

孩子们兴奋到了极点!拍着手,吆喝着,鼓噪着,在一旁助威喊叫,学屋里桌倒凳翻,乱成了一锅烂粥。

等到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出现在门口时,张文甫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正看到张文甫将万不儿摔到地上挥拳猛打。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老">周老ersonName>先生怒极之时,却顾不上拽文弄句,大喝一声:“住手!都看什么?都给我各自做好!”

如同一下按了遥控器一般,孩子们陡然静了下来,讪讪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张文甫和万不儿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万不儿的鼻子流着血,张文甫也衣衫不整,脸上却不免得意洋洋。

镇住了形势的先生又恢复了学者风范,虽然气得话不成句,却没忘语言开始斯文:“你……你们于学堂之中,教化之地竟然如此粗野,天厌之!天厌之!”

万不儿军事上吃了点小亏,但政治上无疑占据了主动:“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白胡子">白胡子ersonName>先生,你看见了,是你的学生打了我耶。”

周伍早就在后窗里注意到过这位败军之将:“你不是这儿的学生,出去!”

万不儿借机溜号,以免再遇不测,但嘴上却不能窝囊:“我告诉我爷爷去,砸了你的学屋!”

周伍该开始收拾自己的弟子了:“张文甫,你过来!”

张文甫规规矩矩走到先生的书案前,准备汇报自己见义勇为、英雄救美的壮举:“先生,我……”

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却根本不听文甫准备夸耀自己,面若冷霜,语气严厉:“伸出手来!”

张文甫知道今个逃不过去了,不情愿地将手伸出来。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举起戒尺就是狠狠一下!张文甫杀猪似的一声大叫。

被救的鲍铃儿年龄过于幼小,还不大懂事,稍大些的鲁慧儿听不下去了:“先生,不要……不是他……”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不理睬:“我的眼睛会看错吗?”痛心的对张文甫一边施刑一边做思想工作:“先生责罚你是为你好,所谓玉不琢不成器……”

戒尺一下一下打到张文甫的小手上,张文甫有了思想准备,不再尖叫了,尤其突然意识到:哪能在女孩面前装熊?所以一声不吭咬紧嘴唇……

在门外看着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严厉的">严厉的ersonName>先生,万不儿也有点胆寒,做了个漂亮的鬼脸,转身溜了。

当天回家,可疼坏了母亲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张">张ersonName>夫人,看着文甫被打肿的小手,心疼万分,珠泪滚滚:“看看,手都被打肿了,这先生真狠!”回头对员外发令:“给儿子另请个师傅,咱不让他教了。”

岂知一向把敬夫人放在首位的张三敬这次突然反常,反而呵呵大笑:“我原来也信不过这位先生,怕他不敢管教,这会儿看来,行!严师必出高徒。”

夫人撇了撇嘴:“听说他考了几十年,连个举人都没考上。这样的老师……”

张员外耐心给夫人解释:“人常说:没有状元师傅,只有状元徒弟。”

不由叹了口气,好像在自语“我也不是不想找好老师,可那方颐人不见影踪。儿子到了上学年龄,又不能耽搁。启蒙文甫这样的学童,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还是能胜任的。”

但不知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的竹尺能对这位张家的小皇帝――实际上的蒙古小王子能起多大的训导作用?

 

32

乔司,江南的小镇,一派水乡风貌,百余年未经战乱,余杭富户逐渐云集定居此镇,到得大明正统年间,乔司小镇已经不小,规模实际上已经超过了不少县城。

伴随着小镇居民一天天小康,一些平衡人们口袋内银子的第三产业也就趁势发展起来,娼盛带来了繁荣,赌博激发了拼搏,人们像抢购原始绩优股票一般涌向了这两大无烟产业:小镇上春、夏、秋、冬四大卖春楼拔地而起;招财、进宝、荣华、富贵四大赌坊生意兴隆。一些街头的招手女郎也开始花枝招展的招摇过市;街头上的各类赌摊、宝盒也逐渐形成了吃喝玩乐“一条街”。

这就是最吸引万不儿的“一条街”,不过,十来岁的万不儿是没有资格亲自出手的,也就是挤在人群里饱饱眼福而已,有时候看着别人发财的滋味也是不好受的,但看着更多的人们倒霉却是件极为使人开心的事情,万不儿暗自下定决心:长大后坚决投身此道!不亲自喊几声“大大大!小小小!”及“天地人和!”誓不罢休!

至于进赌坊去举止文雅的大赌?不儿没做过那样的梦,那是只有大款们或者国家官员才能进去的地方。

这天不儿正悠悠荡荡走在“一条街”的石板路上,身后有人喊:“万不儿,快回铺子,你爷爷正找你呢!”

万不儿回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回到临街的小小杂货铺里,满头白发的爷爷正与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谈话:“这铺子不大,可总是点儿活路,只要省着点儿吃用,也能过份安稳日子……”

  “爷爷,你找我?”万不儿蹦跳着进来。

  万爷爷今天格外开心,没有像往常那般见面就训斥孙子:“不儿,过来见个礼!这是石桥村的吴大伯。”

  万不儿抬头看看一旁的汉子,不认识,还是应付公事般见了句礼:“吴大伯……”回头对爷爷:“吴大伯好相貌哇!”

  “哦?”连这位吴大伯也愣住了。

  万不儿一本正经:“天庭饱满、地格方圆、双手过膝,两耳垂肩,是大富大贵相……”

  爷爷又忍不住呵斥了:“跟谁学的这么贫嘴!”

  万不儿嘻嘻一笑:“刚在说书的那儿听了这几句。”转身问起了吴大伯:“吴大伯……你说我好记性么?”

  吴老汉眉开眼笑:“孩子俏皮点,不过有心眼儿,好、好!”

  万爷爷叹了口气:“你不嫌弃他,就是这小子的福气了!”

  万不儿朦懵地插问:“福气?……我福气了啥?”

   万爷爷开始慈祥的对待孙子:“你吴大伯与你那早去的阿爹是八拜之交的仁兄弟,从生你那年就定下了娃娃亲,你吴伯家有个比你小两岁的女孩儿,叫秀秀,那是将来给你做媳妇的。快给丈人爹磕头!”

  万不儿一听大乐,原来我早就有媳妇了呀!慌忙主动跪下:“吴……丈人爹,秀秀长得象你那么俊吗?”

  吴老汉呵呵大笑:“要象我糟老头一样丑,也不敢高攀你万小官人了。”

  万不儿扑地又磕了一个带响的:“丈人爹在上,万不儿给你磕头!”

  吴老汉笑着从怀里摸出个小银锞子递给万不儿:“咱们穷人家,见面礼不多,别嫌弃。”

  万不儿接过银锞子,心中激动,不禁又狠狠磕了一个:“谢谢丈人爹!哪天我再去看看丈母娘?”嘴里说着,却揣了银锞子爬起来往外就跑。

  爷爷呼之不及,孙子已经跑远。

万爷爷摇摇头:“这伢儿,没了他爹娘,靠我一手拉扯,唉,难哪!”

 

33

万不儿凭空发大财了!手里抛掷着小银锞子,走在大街上,兴奋异常,感觉自己能买来整个乔司镇!

  周围孩子们眼睛随着那块银锞子一上一下,投来的全是羡慕的眼神。

  一个十四、五岁的大男孩拉住万不儿:“万伢子,哪里偷来的银子?”

  “谁偷了?这是我丈人爹给的!”

  有亮得刺眼的银子作证,大男孩不能不信:“嗬,有了丈人爹,还有银子,象个男人了。”

  万不儿炫耀着:“眼馋了吧?干气猴!”

    大男孩毕竟大得多,决定亲自教导这位暴发户万不儿怎样投资这巨额资金:“别走哇,我敢说,你就不知道这钱怎么花!”

  万不儿差点没笑出声来,挣钱不会,花钱咱可称行家!不屑的回答:“谁说不知道?我用它买……买弹弓、买水枪、买麻花、买粘糖……对了,再买串冰糖葫芦!”

  大男孩却是真笑出了声:“那都是小孩的玩意儿,大男人谁买那些东西!”

  万不儿停住了脚:“那你说该买啥?”

  大男孩语气有些高傲:“用它挣钱!”

  万不儿有些不解:“挣……怎么挣法?”

大男孩神情不屑,行动却甚为殷勤:“我领你去个地儿,你看看人家爷儿们怎么挣钱的。”

富贵赌坊的门口,两个人被责任心极强的门房给两脚踹了出来!两个小叫化子!就那块不知真假的银锞子,还想混进这贵人降临的富贵宝地?

大男孩有些不好意思的领不儿走进了街头一所喧闹的房子里,这里属介于正式赌坊与街头赌摊中间的那类赌馆,对顾客要求不是那么严格,不像那些星级大酒店门口大多都挂着这样一块牌牌:“衣冠不整者,谢绝入内!!!”――老孙觉得还不如这样写:“穷人与狗,不得入内!”!这样多爽快?

其实刚才被踹的一刹那,万不儿已经将心中的奢望又往高处定了一级:日后不进此门,妄为大丈夫!

大方桌上堆着铜钱、银子、与希望。周围聚着忙着下注掷骰子的赌徒与未来的大亨或者饿殍!

万不儿在人缝中伸出头来。

眼色通红的人们吆喝着: “天杠——”

“别十?”

“哈,赢了!”

“……”

  万不儿对面的一个绝对大款将一小块银子丢在中间:“我押五两!”

  其他众人纷纷下注的同时,桌上骰子滴溜溜转了起来……

令人揪心的搓牌时刻,那牌九上的点点就是人们心中的一切,世界万物尽聚于人们故意不看的那张暗牌!

“九点!”随着一声暴喝,庄家如数赔出了五两一个大元宝给了对面的大款,那大款这下又大了许多。

万不儿眼都看直了,又羡慕又佩服!他举起手里的银锞子,大喊:“我也要押……我押……”

 

第七章:啥时代做老师的都不容易(34-37

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ersonName>先生突然醒悟:自己莽撞了,别说“蛤蟆咬死他大爷”,就是来咬他这当先生的几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让这学生下不了课,下课的只能是自己!

34

万不儿意气风发于赌馆之时,张文甫难受苦挨于学堂之日,和谐社会正用自己和谐的方式训练着不同的未成年公民,一切都是那么合理,那么自然,那么顺理成章。

破庙学堂内,周伍先生一脸的严肃,满胡子的正经,为学子们辛勤讲学:“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他手捧书本,不禁进入忘我状态,站起来,边讲解边度起了方步:“自古及今,圣人之道讲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安天下。子曰: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

  学童们忽然哄堂大笑,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从圣人身边回来了,放下书本问大家:“笑什么?”

  鲁慧儿站起来:“先生,您后面……”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回头:蓝衫后面不知谁挂上了一根柳条做的尾巴……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气急:“侮辱斯文,小人哉!是……是谁?”

  学童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把目光集向张文甫。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严厉而又气恼:“张文甫,是你?”

  张文甫当然坚决的摇头。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反倒不生气了:“伸出手来!”

张文甫大声地辩解:“不是我!你不能打……”

周伍气愤又起:“你……你敢跟先生顶嘴……站出来!”

他往身旁的椅子上气呼呼一屁股坐下去,忽然摔了个仰八叉:椅子腿不知什么时候被弄断了。

听着学堂里的孩子们的哄堂大笑,躺在地上的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半刻没有起来,不是被一时摔晕了,也不是霎时被气晕了,而是在借机权衡着:怎样教训这个不听教训的张文甫?

再把这小子的双手拍成两个馍馍?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不敢了,那次“豆虫事件”,他就接到了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张家张">张家张ersonName>夫人专门差人递来的口信:要是准备继续做这三间屋子里的当权派?那就识相点!今后张家少爷再有闪失,你老先生也就是在砸自己的饭碗!

有钱人不姓“祖”也是自然高三辈,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在这点上一点也不迂腐,这张员外是学堂主要的东家,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宁愿天天让文甫打自己的手板,也决不愿得罪张家;可是,就此让那张文甫胡闹下去,自己这老脸在弟子眼里成了什么样子?颜面何存?

两难之际,难得两全,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在地上闭目许久,终于有了决断:先挺直腰杆站起来!总不能就此赖在这里吧?

学童们以为先生被摔坏了,一时惊惧,学堂内已经鸦雀无声;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老">周老ersonName>先生尽量斯文的爬起身来,慢慢站起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坚决惩罚!不过竹尺要重重的举起,轻轻的落下,表演给同学们看看就可以了,咱周某何等学历?秀才也!相当于后世的讲师级别,还忽悠不住这班幼童白丁?

谁知纷乱局势竟然瞬间大变,其变数竟然令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激动万分:自己在地上躺倒多时,那故意折断椅子腿的学童竟然被惊吓自首了!尤其令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兴奋的是:那恶作剧的竟然不是张文甫!这下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终于能够理直气壮的实施惩罚措施了。

至于在自己身后拴上柳条尾巴的小玩笑?那肯定是张文甫所为,不过现在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尽可以装着忘记此事了,或者可以把罪责一并让这个自首的男孩承担,既能挥动竹尺,又不至于得罪财神,何乐不为?

随着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竹尺一下下的挥动,那自首学童声嘶力竭的哭叫,在张文甫眼里,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威风极了!心里早就忘了自己在先生身后系柳条的英雄壮举,暗自下定决心:将来坚决做先生!

那首歌曲是怎么唱的来着?――“长大了,我就成了你!”

 

35

从此张文甫收下心神,一心模仿先生,背诵课文时也开始摇头晃脑,那长腔也开始拉的恰到好处!

说也怪,背诵那些“之乎者也”竟然也是自有乐趣,有时能比同学们多背上那么一篇,环视着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也是感觉相当良好的,尤其是那两个女娃子的眼神,文甫是相当在意的。

当然,这时的文甫绝对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想法,小孩子还不懂这里面的妙处,只是朦胧的觉得:一被女孩注视就不由兴奋罢了。

这下把个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感动的几乎热泪纵横,自己的衣食住行没想到竟然稳定在这么个小顽童身上!

文甫的之乎者也对张三敬更是绝大的震撼:这小子,竟然伟大超过了老子!那字正腔圆的“者、也”不能不让三敬服气,当然,让三敬服气的还有周先生,的确是名师!门下才能训出这么位高徒!

可是,事情总是有反复性的,那张文甫眼下实实难称什么高徒,打架还是家常便饭,挨揍照样午时三刻,喜欢的恶作剧照常频频出手,只是大家因为外有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张">张ersonName>夫人,学堂内有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的嘱咐,不多上门告状了而已。

不过,随着年龄的长大,文甫捣乱的方式也是与时俱进,水平越来越高,越来越文雅别致,不定哪天,还是会让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气个吹胡子瞪眼,竹尺几乎又要高高的扬起。

36fficeffice" />

“又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一转眼文甫十岁了。

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已经开始坐在书案前对学童们讲八股,入门的四书五经已经顺利结束了。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明智的格外照应下,张文甫的聪明才智得到了恰如其分的施展,智力绝佳的文甫背诵那些难懂的古文已经没有一点问题;有时候还能根据自己的理解来一些题外发挥。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ersonName>先生的教学按部就班:“夫八股者,又称制艺,乃我太祖皇帝创意首肯,成祖皇帝倡导立法,八股宗旨代圣人而立言,八股文体攀科举之途径,是故进身腾达必经之路也!”

  “先生,请您讲讲什么是八股?”问话的是女学童鲁慧儿。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极为善于在课堂之上夸赞学生:“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鲁慧儿">鲁慧儿ersonName>小姐不愧是老御史的女孙,关注八股,家学渊源。你们都仔细听着:八股者,分为破题、承题、起讲、入手;之后是起股、中股、后股,束股。这四段每段必须有两段排比对偶之文字,合而称之八股。其中犹以中股为重……”

  张文甫却站了起来:“先生,后面四段,每段又两股,和称八股,对不对?”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点头:“然也。”

  张文甫:“加上前面四段那不是十二股吗?先生不会算帐,应该叫做十二股文。如果再分段的话还要……”

  学童们哄笑声中,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不禁又生气了:“张文甫,你又来捣乱!”

  张文甫看来确实不是捣乱:“不是我捣乱,先生,习字读书把话讲明白就是了,干吗非要分成七股、八股才能算好文章?出这馊主意的人才叫捣乱!”

  周伍大惊失色:“这是朝廷立法,仕途之道,不可诽谤!切记、切记!你是童言无忌,以后不可再说!”

  “先生,学会八股有啥用?”女学童鲍玲儿站起提问。

  周伍对玲儿点了点头,开始苦心教导孩子们:“会八股者才可做天子门生,才能当官做老爷,此乃进身唯一之途径!”

  “孔夫子没作过八股,所以才当不上官。对吗?”又一学童问。

  “孔子做过中州宰,当过宰相,没几天就丢官了。”

  “大概因为八股做得不好。”

  学童们议论纷纷。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严厉地宣布:“肃静!不可议论圣人!”

  张文甫偏偏不识趣:“先生,您作八股作的头发也白了,怎么还没做上官老爷呢?”

  “你……”这话显然捅了先生的痛处,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伍">周伍ersonName>先生一脸楚痛。

机灵的鲁慧儿替先生解了围:“还是请先生请讲怎样破题吧。”

老先生叹了口气:“文甫,我受尔父重托,定要育尔成才,先生讲完文章作法先要考你。尔等听好:破题者,破题目之要义也……”

 

37

孩子们开始昏昏欲睡,有的在做小动作,有的干脆与邻桌的同学玩起了“哑巴拳”。

 “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周先生目若无人的授课,张文甫及众学童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回头开始对身后的学童嘀咕起了什么,冷不防先生点起了他的名字:“张文甫,你用圣人这句话试作一个破题。”

  张文甫挠挠脑袋不知所以:“哪……哪句话?”

  周伍倒也耐心:“就是这一句:何莫由斯道也!”

  张文甫莫名其妙:“蛤谟咬死大爷……圣人会说这样的话?”

  先生有些不悦:“你……你到底会不会作?”

  张文甫对回答先生提问一般还是不大在乎的:“会,你让我想想……”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点了点头:“给你一柱香时间,写完交上来。”

  张文甫笑了:“这么简单的题哪用一柱香,我破题已成,口述就是了。”

  先生大为兴奋:“好,你读来听听。”

  张文甫歪着头想了想:“蛤谟咬死大爷……听好了:西北之上鏊底而来,风也、雨也、闪电也,一滴一个水泡也……”

  轮到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老">周老ersonName>先生莫名其妙了:“你这是破什么题?”

  张文甫胸有成竹:“先造势呀,先生您别急,让我将破题作完:天油然作云,沛然而下雨……”

  周伍捻着胡须点头:“这句还不错,是先贤孟子格言。”

  张文甫继续完成课堂即兴作业:“……时令不正,造物所忌,小小蛤谟竟然爬上岸来咬死我祖父之长子,父亲之长兄,蛤谟咬死我大爷……”

学童们哄堂大笑。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老">周老ersonName>先生一把揪断了白胡子!大怒暴喝:“张文甫你……你诋谤圣人之言,你……你出去!”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ersonName>先生一时怒极,竟忘记了文甫的显赫家庭背景,张文甫却心花怒放――嘿!难得给自己放假呀――马上就要下课,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突然醒悟:自己莽撞了,别说“蛤蟆咬死他大爷”,就是来咬他这当先生的几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让这学生下不了课,下课的只能是自己!

可是话一出口,覆水难收,自己这个台阶怎么下来?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觉得自己眼看就要经历灭顶之灾,谁能拉老朽一把?这时候学堂里如果有个大人多好?只要劝说哪怕一句,就算把周伍给救了。

就在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惶恐万分之际,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周ersonName>先生最喜欢的女弟子鲁惠儿救了先生的大驾,惠儿站起来,冒险报告:“先生莫要生气,张文甫同学兴许是真没听懂,不是故意捣乱。”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ersonName>先生哪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即喊了一句:“坐下!听我再给你细讲一遍。”

张文甫的假期突然被取消,心中不无遗憾的坐回座位,当然,人家鲁惠儿也是好意,不能就此归罪讲情人,所以在归座是还是向惠儿递了个含着谢意的眼色。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周">ersonName>先生却不忘趁机夸赞惠儿一下:“看人家鲁惠儿,毕竟是当朝御史的孙女,多懂事……”

谁知话未落地,鲁惠儿竟然哇的大哭,这下先生的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了:那当朝御史鲁大人已经突然亡故于朝堂,遗体早已运回了老家乔司安葬,惠儿的身份也早已大变,只是不出庙门的周伍尚不知道罢了。

鲁大人死于英宗皇帝朱祁镇的一次任性,或者说是一次忠贞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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