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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农村小说《村夜风声》/今思雨

  第一章
  在中国海拔两千多米的地方,有一片高原,因地处西北部,地理学上称之为西北高原。在西北高原的西北省边陲,有一个穷山环绕的小县,名为青山县。青山县属于西北高原上落后偏远的地区,人口不足二十万,标准以传统农业为主,建筑上以中国古典风格为主。青山县县城名为青都,据县志上记载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青都人口约有五万,近年来随着国家对西部的投资建设,一些现代的气息也慢慢地渗透其中:高楼耸起一座座,街道两旁高层各种娱乐中心、洗浴中心、美食中心、健身中心都相继建成;各种摇滚音乐也整天响彻整个街道,街道两旁底层店铺林立,叫卖声、车流声此起彼伏,真有一派热闹现代都市的景象。青山县辖四镇,每镇下辖三十多个自然村。四镇中以柳水镇较为繁华,柳水镇下不远有一自然村,名为柳山村,本书所述的故事就发生在此。
  一缕炊烟袅袅升,一弯清水绕村中。
  鸡鸣狗吠时常现,参差不齐矮屋重。
  野火浮云阡陌处,苍茫雁翅列长空。
  寒烟衰草无边事,山水怀下农家情。
  此时正值晚秋景色。人们可没有这些闲情逸致来欣赏这些他们早已习惯了自然生活。他们把田野里的庄稼收获后,接着就是一片忙碌的碾场,都想趁早把这些粮食变卖成钱,然后把钱攥在手中,方觉得踏实了几分。
  柳山村的阡陌上,倒有一位六十岁出头的人,许是他懂得几分山水,走几步停一停,走几步停一停,不适地凝视着这片大好的晚秋自然风光。此人正是柳山村村长柳三味,他刚从村部出来,像是有什么心事,到田野小道上来散心。
  田野的尽头处有一山坡,山坡上有一片柳林。此时西风正像一位多情的公子,伸手采摘着一片片柳叶,看他那娴熟的动作和柔美姿势好像采多少都不嫌够。你看他纵情地采着,怀中的不知不觉掉了下去都不知道,反倒让泛黄的柳叶铺满了一地。
  柳三味信步走到了柳林,颗颗如碗口粗的柳树像是带检阅的士兵,正等待着首长他的检阅;这片柳林是柳三味在二十年前种下的,此刻柳三味抚摸着这些柳树就像是抚摸着自己的孩子,很是疼惜。柳三味从兜里摸出水烟管,拈出一些烟丝填入,然后点燃抽吸起来,水烟管内的烟水被他一呼一吸,咕噜咕噜地不停响着。
  柳三味在柳林呆了一会儿,然后向上面山岗子走去。山岗子地势比较高,能一眼收录整个柳山村村子的场景。他经常到这儿来,如果遇到些烦心的事,往往会在这儿一呆就是一下午,待到夕阳落下,他才缓缓地向村子走去。
  柳三味来到了老地方一块巨大的青石旁,这块青石就是他思考的栖息地。此刻,他坐了上去,青石坑坑洼洼给人一种自然的按摩的舒服感,柳三味在上面躺了下去,他慢慢地闭上眼,任凭秋阳秋风的拂照,几声鸟碎,听来倒别有一番乐趣。
  “大伯,奶奶晕过去了,快回家看看吧”,一位十六七岁的女孩正站在鱼塘的高处,双手拢成喇叭状,气喘喘吁吁地一声接着一声地喊着。
  鱼塘低处,一位五十出头的男人正在那蹲着,他清瘦的脸和身躯倒映在水中,脸上一道道皱纹被映得很清晰。他正在思考着鱼塘中鱼儿为什么会越来越少?他听到有人在叫他,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踏步地向着鱼塘高处跑去。
  “月柔,你奶奶怎么了?”这位中年男人脸色紧张地问道。
  “大伯,我奶奶晕过去了,赶快回去看看吧”,说完,两个一高一低的身影消失在山水中。
  柳三味被这喊声惊扰,他起身循声望去,正看见一高一低的两个人向村里奔去。柳三味哼了一声道:“马世德,你马家也有今天!”说完又安然地躺下,抽吸起水烟。
  柳林鱼塘上下生,秋风人事绪不停。
  天高云淡景虽好,揪心仇结划肠盈。
  原来,在上个世纪那个特殊的年代(文化大革命),柳三味的爹是柳山村的村支书,柳三味当时正逢上初中,也被卷入了这场风暴中。柳三味的父亲成天被戴上纸帽子、满街被游行、被批斗,柳三味也因此受牵连,被迫停学和下放到农场去喂猪。当时参与批斗柳三味爹的主要村领导就是马世德的爹。那时马世德的爹家当时的成分是贫下中农,又是学大寨的劳模代表,被推选出任柳山村的村支书,当时的一幕幕此刻在柳三味的脑中一直清晰地记着。对此他一直想出这口恶气。后来改革的春风吹来了,他家被平反了,但他爹皆因当年被折磨,没过几天好日子就撒手人寰了;他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娶过媳妇,生下四女一儿,最后出任了柳山村村长一职。
  柳三味一想到这些,满脸的皱纹就紧紧地抽紧起来。他恨那个时代,他恨那群害他家败和毁了他求学前程的时代叫嚣者。刚才看见马世德现在的现状,心里不觉舒服了许多。
  柳三味起身,嘴里哼起了一首时下流行的歌曲《越来越好》,这是他四女儿冬雪放暑假回家来教他唱的歌,一开始四女儿唱,他总觉得不太好听,后来听着听着,不觉自己都会哼唱了。
  柳三味放眼望去,村子被一条清水河一分为二,清水河在村子的中央,村子的西头是老村子所在地,村子东头是新盖的房子所在地。村子东头有一座漂亮的平板房在村子显得特别的引人注目,这就是他家。这也是柳三味最自豪的所在。他想到自己的一生,虽然年轻时受过一些磨难,但是现在日子过得是有滋有味:老伴是持家能手,大女儿柳春红嫁到了邻村看林猎户王大有,现在孩子两三个,大的都上初中了,日子过得也挺红火,每逢过节都会拿些山货来孝敬他老两口;二女儿柳夏花今年快三十出头了,十五六岁的时候因为一些事出走,在外面闯荡也不知咋样了,不管她了;三女儿柳秋蝉高中毕业,现在一直呆在家中帮他娘处理家务;四女儿柳冬雪现正在省城医科大学读书,明年就毕业,想到四女儿,柳三味就自豪起来,毕竟他家在文革以前是书香门第,现在终于又延续起门风,对此,柳三味对四女儿特别关爱有嘉;儿子最小,名为中宝,但是不给他争气,初中毕业就不念了,成天在村里瞎混,今年也十七八了,曾给他给介绍了不少工作,都都嫌这嫌那硬是不干。想要狠狠管教一下吧,老伴还插手,不得已只能在村里给开了一个小卖部,柳三味想起儿子,就憋着一肚子气,可又能有啥办法,谁让是自己生的呢!
  已近日暮时分,夜色渐渐地笼罩了下来。此时整个村子家家户户又都忙碌不停:一片片白茫茫的羊群正在清水河饮水,鸡鸭猪狗也叫着吃食,小孩子放学归来,锅碗瓢盆的交响乐又响了起来。
  柳三味刚走进村,就听见村西头传来了哭声,他仔细听了一会儿,料定是马世德的娘死了。便笑了笑,径直向家走去。
  “你一下午去哪了,刘主任找你都没找着,再说现在家里这么多事,你也不管!”老伴正在院子里一边喂猪,一边埋怨地说道。
  这时屋子里跑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冲着柳三味奔来,嘴里直嚷着:“外公抱我、外公抱我!”
  柳三味没有说话,弯腰一把抱起外孙向屋里走来。此时柳春红正在做晚饭,看见爹进来了,忙说道:“爹,你去哪里?我娘可一直埋怨你不干活呢!”柳三味放下怀中的外孙说道:“我去咱家那片柳林看了看,那一颗颗柳树长得都有碗口粗了,看着就令人高兴啊!”柳春红一边烧火,一边劝着爹说道:“爹,我娘有病,你有空多帮帮我娘,再说村里能有啥事,你用得着每天守在那个大队里吗?”
  柳三味问道:“你怎么有空来了,这段期间山里怎么样?”柳春红说道:“山里都挺好,昨天我娘托人给我捎了个口信,让我过来帮帮忙!”柳三味嗯了一声,挑着水桶去村东头井上打水。这时外孙也要跟着去,柳三味哄着外孙说道:“去你舅那儿,你舅那儿有糖给你吃!对了,顺便去叫你小舅回来吃饭。”小外孙一听小舅那儿有糖吃,答应了一声,向村中心小舅的小卖部跑去。
  柳三味挑着水桶,沿着石阶向水井出走去。村西头的哭声仍时不时地借着西风向这边传来。柳三味此时想起了什么,也不禁叹了一声。
  柳山村共有三处水井,供三百户人家饮用。西头一处,东头一处,村中心一处。柳三味家住村东头,自然就近来到东头的水井上来挑水。
  井上已有不少人挑着水桶排着队在那等着呢。辘辘声吱吱地响着,一桶桶清水被摇了上来。
  “村西头马世德的娘今天下午没了,你听说了没有?”
  “我听说了,多么好心的一位老人,说没有没了!”
  “谁说不是啊!文革时候,一到青黄不接的时候,我家就没有粮食吃,马世德的娘就会经常来接济我们家!多好的一家子人啊!”
  “哎,你看看现在马家,只有马世德这一支光景还不错些,其他的几家都不败了吗?”
  “那还不是柳三味当上村长作弄人家吗?要不然也不可能那样啊!”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这天下事,谁能料得到啊!”
  柳三味听着这些话,尤其还提到他,心里很是不舒服。他咳了一声。大家一看柳村长来了,都不吭声了。只是挑着水,回家去了。柳三味冷笑了几声,把桶系在辘辘上一摇放了下去,一会儿他又摇着,一桶满满的清水被摇了上来。
  “村长,我找了你一下午,你去哪了?”刘主任也来挑水正碰着柳三味走上来说道。
  “有事嘛找我?”柳三味回头问道。
  “大事倒没有,只是我外甥今天来我家,说他们开发局现在正在和一家国有大公司商讨开发咱们县呢,听说开发得重店是在咱们青山,说青山下面有丰富的铁矿资源!”刘主任兴奋地说道。
  柳三味一听,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忙问道:“这事是真的吗?”
  “我外甥在开发局上班,内部消息,绝对准确!再说他还拿这个来哄他舅开心啊!十之八九的事!”
  柳三味回头拍了拍刘主任的肩膀笑着说道:“这儿人多嘴杂,详细情况咱们吃完饭去大队里说去!”
  刘主任应了一声,他把水挑回家,匆匆吃完饭,就向村部里奔来。此时村部里的灯已经亮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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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简介:今思雨,原名牛国君,系世界华文作家联合会会员,洮南市诗词楹联家协会会员,一起写网驻站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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